又开始摇起王思蜀的胳膊。

王思蜀的心又被她摇了，说：“我担心你跟德望毕竟没有任何保障，万一哪一天他有个三长两短，或者他突然不喜你了怎么办？”

“他敢！”项茹梅说。项茹梅在说这两个字的时候还咬牙切齿，仿佛德望真的已经不喜她了，并且现在就站在她的面前。

王思蜀没有说话，仍然像刚才那样看着她。王思蜀这样看了一会儿，项茹梅自己就有答案了。为什么不敢？怎么不敢？王思蜀对谢守宪不是敢了吗？我自己对欧健不是敢了吗？

“你的意思是——”

“我没有任何意思，”王思蜀说，“要说我有什么意思，就是我当初并不赞成你跟欧健离婚。说实话，除了钱以外，欧健哪一比德望差？关键是人家德望有老婆呀，而且他老婆于琴还是你同学，你这样的时候怎么就没有考虑欧健的受？没有考虑于琴的受？再说欧也不是穷得养不起这个家。钱是没有止境的东西，欧健算没钱吗？德望算有钱吗？看跟谁比罢了。”

“那你的意思——”

“我现在已经没有意思了，”王思蜀说，“现在你跟欧健已经离婚了，我还能有什么意思？有什么意思也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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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思蜀觉得什么都晚了，但是项茹梅并没有这么认为。项茹梅认为，只要用心去，世界上没有什么事情上不成的。就像自己当年喜欧健的时候，欧健边已经有倪和平了，但是自己锲而不舍，最后不还是达到目的了吗？再说德望当年追我，我完全不屑一顾，但现在不是天天睡在一张床上吗？事在人为。

从珠海回来后，项茹梅给欧健打电话，约他来谈女儿的事。既然是谈女儿的事，欧健就没有办法拒绝。

项茹梅把欧健约到一间咖啡屋，没有说话，直接把一包东西给他。

“什么东西？”欧健问。

“存折。”项茹梅说。

“存折？”欧健问。

“存折。”项茹梅说，“这是我给女儿留的私房钱，存折上名字是欧渝丽，密码是她的生的年月日。”

“什么意思？”欧健问。

项茹梅知欧健会这么问。项茹梅就等他这么问。只要欧健这样一问，项茹梅上就泪。项茹梅知女人泪的力量。只要项茹梅泪一来，欧健就会很张，就会问她怎么了。当欧健问她怎么呢的时候，项茹梅打算不回话，只是把自己的泪开得更大。等欧健的好奇心被充分调动起来之后，甚至有些焦急了，项茹梅才慢慢诉说自己的不幸和忏悔，然后再表达自己想和他重归于好的心意。项茹梅相信，如此这样，欧健上就会与她重归于好的，因为她清楚地记得欧健在法院门跟她分手时刻说的那句话：我从第一看见你的时候就你，我们只是表达的方式不一样，下辈我还娶你。真傻呀，当时吗鬼迷心窍一定要离婚呢？

虽然已经计划好了，但是真的到临场的时候，不知怎么项茹梅没有照自己事先计划好的思路行事，而是说：“放在你这里存着，放你这里我放心，将来万一我有个三长两短，这钱你替我给女儿。”

说到这里，项茹梅真的哭来了。看来情这东西不会总是照人事先计划的路线走，情有她自己的发展规律。像现在，该泪的时候不泪，不该哭的时候哭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