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可没给气你受，你在外面受的气也不能撒在家里人上。虽然你是我女儿，但是，他也是我的学生，你骂他，也就是说我没有教育好他，对不对？”

“我不知！我不知！我什么也不知，好不好？”梁珍“怦”的关上门。

梁珍的房门一直关着，没有动静，我怕事，开门把脑袋探去看了看，发现她已经睡了，看不清她的脸，还有表情。虽然我事后知是梁珍有无理取闹，但我仍然对她充满了同情。事情原委是这样的：校财务科有人给了梁珍一张旺顺阁的鱼免费券，梁珍以为捡了便宜，去吃，结果，吃完了，人家说当天供应的是5斤鱼，而梁珍的鱼免费券是4斤的，所以，结帐时要补1斤鱼的钱，36元。梁珍觉得这是消费欺诈，当时就掀了桌，回到家，觉得全天下的人都负了她，便把气撒在了钟新上。

整整一晚上，除了咳嗽就是唉声叹气，我也叹气：“这个世界，怎么人人都过得不痛快呢？梁珍说她还不如寡妇，我看这话也没怎么夸张，钟新不愿意与她同房，这到底是为什么呢？”

而我所恐慌的，是觉自己竟然在渐渐这个家，这是我所不愿意的。而除了当保姆，除了彷徨和犹疑，我还能什么呢？我的母亲因为上这个男人而给他当情人，而母亲的女儿——我，却给他当佣人，他可真够狠的。

51

晚饭后收拾停当，我走家门，去了通惠河边。

很难想象，在北京的闹市区内，还能看到这样一条小河，河的南岸是东郊市场，我想一直朝前走，走到尽。

风仿佛是一个蓄着长指甲的凶恶女人，把我的脸抓得生疼。

通惠河的，渗透我的大脑，它们把我带回我的故乡。

耳边，母亲用轻柔的声音诵着她的文字，细腻而情。我的前仿佛现了某个夜，还有她的孤独与寂寞，那片波光变成了母亲的波，溶化在她的文字里。

母亲说：

“生存环境只不过是对我们产生的一间接影响，每个人的心灵也并不全合乎他周围的环境，各人都活在他自己的心灵世界中。至于所的世界如何，主要在我们以什么样的方式来看待。一直信服叔本华这段话。”

母亲说：

“轻絮翻飞，一筒筒黄叶在风的促下渐行渐远。我在夜幕中匆匆逃离生活了若年的土地，没有犁铧，也没有囤积的粮，尽冬天上就要到来。我要逃离得更快更远，所以，必须两手空空。”

“一缕清风击垮了一座城堡，我的后，是剥离的鳞片，是坍塌的废墟，我获得了自由。前方长路漫漫，我的脚步没有停歇，因为，它要支撑很多。”

母亲说：

“我问我自己：为什么我边的人过得都很好，而我却总想着逃离呢？没有答案。我的心灵在炼狱里煎熬。我不知这历练使我变得柔抑或还是，我当然还会落泪，只是，从此不再有哭声了。无声的泪漫过眶落下来，或许，这是一柔的？内心里也曾残存一丝好的希望，渴望能有一尊大山样的肩让我依偎，但山林空寂无音，只好作罢。”

母亲说：

“我知，这世界，人人活着都累。因为世界变得不再简单。于是，一个人乖乖地孤独地行走，夜人静时对着镜中的自己喊一声宝贝。我是我自己的宝贝，不是任何人的宝贝，包括钟新。当我在天黑之前明白这一时，我觉得还不算晚。每天都会有黑夜，一如每天都会有白天。所以，上帝安排我们在黑夜中睡觉，在白天中行走。而我，却偏要在黑夜中行走，以为自己比他人更聪明。前方是未知的无端的恐惧，我没有退路，必须向前。当别人醒来时，才发现我已经走很远了。我于是很快乐。其实，说到底，这仍然是一逃离，逃离人群，逃离环境。”

我和母亲的情人第4章（8）

母亲说：

“前方有些什么呢？无从知晓，因为我并未发现什么。走远的，是我的心，它已经沧桑不已；而我的，却藏匿在喧哗的人群中，瑟瑟发抖。它在遥望心灵，没有归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