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大妮闭着睛盘坐在堂屋中间的桌上，一手朝天兰状，一手平放在膝盖上。她旁的一张桌上放着一尊南海观世音菩萨，菩萨两边各放一只烛台，上面的红蜡燃着，烛台正中放着一个碗大的香炉，里面的香冒着烟。

吴雨挑起门帘了东屋，一难闻的臊臭味差儿让他窒息，还没有看清屋里是什么情况，赶住鼻退来站在外面。

张大妮她爸张文化来，愣了半天才一拍脑门，“哎呀，我还以为是谁呢，只见个人影来闪一下去了，原来是吴老师。”他撩起门帘，“快去烤火。”

吴雨见里面坐着一个四十岁上下的男的正围着一盆木炭火烤，中央位长着几发。他怕被刚才的那怪味熏休克了，连连摇手，“不了，就站这儿说。”

张文化屋把火盆端来，“吴老师，咱们去西屋坐。”

屋里的那个人跟着来，手上提着一瓶酒。

仨人在西屋坐下。

张文化对吴雨说，“这位是咱大队的医生，家在上沟，原来药铺在家里，前几天刚搬到上沟学校院。”

医生一拍脑门儿，指了指吴雨，“噢，你是下沟的老师吧，我听汤老师说起你。”

“我和汤波是同学。”

张文化去拿了一个铜酒壶来，给酒壶里倒满酒，又抓了一把白糖放去摇了摇，把酒壶放在木炭火旁边。

“大妮今天早上没来学校，我问二妮她不说，了宏涛几他才说了。”

张文化一拍大，“你看什么呢，没给老师取烟。”说着去了。

医生低声说，“哎，难啊，宏涛他妈在炕上三四年了，几个孩跟着文化受罪了。”

张文化屋，给了吴雨一支烟，给了医生一支烟。

吴雨在木炭上把烟着，了一说，“不多难还是要让孩念书呢，你看看，她现在还像个学生吗？”

张文化叹了一气，弓着背睛盯着火盆说，“不是我不让她去学校，实在是……”沉默了好久，他又说，“你也见了，麻医生是本地人，最了解我的情况，一个病了，吃喝拉撒没人照看就在炕上。三个孩都小，连自己也照顾不了。我一个男人，浑的力气使不来，就困在家里了。”他哽咽着继续说，“家里也没可靠的经济来源，让我……”酒壶里的酒冒气了，他给三个酒杯里倒满，“来，咱们仨个了再说。”

吴雨端起那杯酒喝掉，觉肚里都是苦。

张文化听见堂屋有脚步声，扭一看低声说，“你俩先喝，我生意来了。”

一个女的提着个篮站在堂屋中间。她把篮里的东西拿来，分三盘摆在张大妮脚下，然后跪在菩萨面前。张文化把三支香着递给她。她接了香，对着菩萨磕了三个。张文化接了香在香炉里。这女的又起来跪在张大妮面前，嘴里念念有词，“神啊，我今年三十了，还没怀上孩，你能不能告诉我，我什么时候才能有啊？”

张大妮睁开睛，看见了摆在面前的几盘果，抓起一个边吃边说，“快了快了，明年准能怀上。”

麻医生笑着去说，“大妹，长柜的不行吧，要不把我的借给你用？”

女的双手捂住脸骂，“你个死鬼。”她急急忙忙从袋掏五块钱放在桌上扭就走。

麻医生提了篮追去喊，“妹，大妹，装的篮。”

那女的转回来取篮。

麻医生指着树下的驴说，“妹，它咋样儿？你看它肚下的，保证让你怀上。”

女的一把夺过篮边走边骂，“死鬼，把你个死鬼。”

麻医生笑着屋拍了拍在数钱的张文化肩膀，“兄弟，继续喝酒。”

外面的驴啊呜哇啊地叫了。

晚上，吴雨坐在桌旁整理小说稿，经过几个月的辛勤劳动，被父亲撕掉的七八万字全补完，他想寒假赶联系版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