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雾。“正月初三，王柳毅让我和厂几个工人去矿检查安全，谁能想到矿井塌了，那几个工人全死了，算我命大，但是把却丢了。”

吴雨看了一孙三群空空的筒。

“那几个工人是外地的，王柳毅八万一条命价赔了，对我还算可以，给了四十万。”

吴雨嘴上没说，心里却说，“当然对你好了，谁让你心甘情愿地把老婆让他带着整天在外面跑？”他说，“那你这次回来……”

“前一段时间王柳毅偷偷地把厂卖了，你说我能不回来？”

“噢，是这样啊。”吴雨扔掉手上的烟说，“那……嫂和孩呢？”

孙三群冷笑，“那女人，想跟着王柳毅享福，但人家走的时候她本不知，人家一分钱也没给她留，你说，她不跟着我回来能去哪儿？这会儿，正在那山上放呢。女儿被我从山外接回来了，早上刘龙带去玩儿了。哦，让她在你这儿读书吧。”

“孙哥，我怕教不好孩。”

“吴老师，谦虚呢，既能写又能画，谁有你这些本事？只要我的孩能学到你这些，我就是再丢一条也值。”

“学会这些有什么用？不说了，我回学校去。”

“哥想上厕所，你能不能帮我一下？”孙三群捡起地上的拐杖，撑住想站起来。“狗日的，刚用上这东西，怎么都不顺。”

吴雨把孙三群扶到厕所，帮他脱下，他真的不敢相信看到的一切，孙三群断掉的何止是一条，竟然连男人的排也断了。

把孙三群扶上台阶坐好，吴雨急匆匆地往学校走。

孙三群在后喊，“吴雨，晚上来啊，和哥喝两杯。”

吴雨没回，说，“知了。”

3

为了把编辑称为“太简单”的小说改好，吴雨从五月初一直不要命似的到了六月底，就是山上的山丹丹开的时候终于把小说改完。两个月时间，每天完学校的工作后就是写小说，天天晚上写到一两，遇到星期六星期天那就更不得了，要写十五六个小时。为了争取在暑假前把小说重心写完，他必须这样。其间他没回过一次家，没给家里打过一次电话，没参加过教办的一次会议。有次汤波过来说了，杨成在会上了名但没骂。其实令人烦心的就是孙三群，非要吴雨给他那女儿教书法和绘画，想到孙三群那样可怜，吴雨狠心从宝贵的时间里每天一个小时。小姑娘悟很好，吴雨一就通。每当这时候，孙三群的媳妇也会来，她坐床边，说是看女儿，其实睛总是时不时地盯着吴雨。吴雨看她时她又看女儿。

这星期吴雨回家了，刚家门就被父亲训了一顿。“你回来什么？你呆在学校什么？”

“写小说。”

“写你的小命呢！”父亲甩门而去。

吴雨满雾，不明白父亲为什么无缘无故发这么大的脾气，不就是在学校呆了两个月嘛，想那南方人离家在外生意几年不回去，照父亲这样的脾气那还不把儿女的剥了？

下午把饭好，左右不见父亲回来，过了一会儿小妹和母亲回来了，吴雨闷闷不乐地问母亲，“妈，我爸是怎么了，中午一见我就劈盖脸地训了我一顿去了，到现在还没回家呢。”

母亲说，“你不知？”

“不知。”

“我去吃饭了，你让冰洁给你说吧。”

小妹把吴雨拉到西屋关上门。“哥，新华哥在山外被警察抓监狱了。”

“啊？什么时候？”

“一个多月了，爸和姨夫托人找关系忙疯了，西安和山外不知跑了多少回呢。”

“为什么被抓走了？”

“听爸说新华哥偷了人家电厂的钚。”

“放元素？”

“是。”

“听说人和这东西接后会得癌症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