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长瞥他一下，认为主要应讲事实，不要论形象，容易本末倒置，还会造成同病相怜之嫌。老饱学却全然不觉，照样说得有声有，连唾沫星都天女散似的落在宁长的笔记本上。宁长只得抓主要矛盾，一边赶用左手护住本，一边刷刷地记着。

他女人来了，使许多当丈夫的少了不少闲心。何玉也很快当上了村妇女主任。于是她又学会了一门技术，就是给妇女摘环。当然不能白摘，少则三十——五十元，多则百儿八十的也有，那就是问题对待了。摘环的妇女要是再怀，又给人发现了，就说是计划生育技术门没给带住，还鼓动那些妇女去县里打官司告状，让他们给包赔损失费什么的。有时候县里来检查计划生育，她就和黄书记事先把超生的妇女和小孩一块集中到山上，搭起临时帐篷，派专人送饭送，或脆在山上搭锅饭。谁要嘴欠把消息透去，就让乡派所来把你带去义务劳动。派所也收拾不了的就唆使村里有个叫大虎x的黑大个砍你家的青苞米，要不你家就该丢猪丢了。老饱学前几天不也丢么，他说他丢当然不是为计划生育事。宁长问他是否先谈谈治保主任李鸣的事情，老饱学想了想，就说李鸣待会再说，还是先说何玉吧。

何玉真不是一般人，自己的事安排完了，就安排哥哥。她哥哥叫何玉成，在村里当老百姓都是个二半吊，何玉得势后，他够了农民，想啥先不说，还是先看看他的长相，论个和黄书记不相上下，两只睛一对斜视，瞅人总像生气似的瞪着你，脑袋不停地摇摆，像个总不满意的领导，有人说一看见他晃脑袋就常恶梦。

有一天课前喝了不少白酒，教员都说这堂课他上不了了，校长也了找人代班的准备。不想他不仅能照常上课，话也说得十分顺畅，一双斜视的睛也温柔可了许多，有两位前排就座的小姑娘竟动得掉下泪来。

本章尚未读完,请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以后他就经常课前喝酒，有时拿起书本还背着人拥上一盅两盅的。课堂效果居然反映很好，有的老师就戏称何玉成是“酒后先生”。自此，酒成了他的生活必须，可这东西需要钱买，工资又极有限度，万般无奈，他想了一个办法。这天上午，他斜视的睛不停地看着学生，久久不眨一下，加上脑袋不停地摇晃着合，让几个胆小的女孩又要掉泪了。多数同学都以为老师又喝酒了，他每次酒后上课都这样，就赶坐直，摊开书本，老师酒后发起脾气可是雷霆万钧呢，几个淘小脑后的大包最有验。何老师却突然一声断喝：“全起立！”孩们正到懵懂，何老师又是一声断喝：“装好书本，到门集合！”

何老师就十分气愤，指责学生无组织无纪律，没有规矩不成方圆，对个别人将严加惩。孩们以为老师酒没有喝好，就不敢造次了。何老师最终还是叮嘱孩们有困难的可以提，但要等放学后再说，最好让家长晚上直接找他对话。晚上认为排座不妥的学生家长果然不期而至，有开明的就人同酒瓶一同去何老师家拜访，也有不开明的只扛着一副肩膀去打探消息。结果人随酒瓶同去的家长的孩第二天座位问题就得到了妥善解决；只扛副肩膀去的家长孩还得上蹿下或别别扭扭地对付听课。直到也送去了相应的白酒，座位问题才如愿以偿。有一个学生说不上是家里无钱还是舍不得钱，二十天后仍无动于衷，该生一方面学习奇好，一方面又个奇小，在后边就坐下起来，起来坐下地忙得不亦乐乎。但何老师没有一松动的迹象

宁长拿右看看表，已晚上十多了。老饱学不仅没有困的意思，还讲得有滋有味，一会站起来，一会坐下去，那只有残疾的旧木椅就吱吱嘎嘎地叫个不停，五只壮的右手指不住地指着宁长。他真担心这惟一的右再受到创伤，就趁他不注意将椅向后挪一挪，老饱学就不由得再往前挪挪椅，直得宁长迟到墙角边，已无法再退，他的旧木椅才不像以前那样吱吱嘎嘎地叫了。于是两个人就一个讲，一个记，锣密鼓地行着自己的故事。

直到走教室，大小个排好队，又走教室重新排了座位，孩们还是懵懂懂的：排座是正常的，排座不大小个就不正常了，大个排在前边，愣愣脑地人一，看黑板也十分别扭；小个和睛近视的排在后边，看黑板不是一蹿一蹿地蹿儿，就是东问西问地问念啥念啥，课堂秩序得像个自由市场。有四五名学生还上提重新串座的申请。

何玉成说话更有意思，平时还能将就听明白，一着急十句有八句断条，别说教人，自己都听不明白，一言以蔽之，不备当老师的条件他一应俱全，又偏偏喜教学工作。别人就开玩笑说，让何玉成当老师，柳树村的孩都该变成磕或横路敬二了。可他真的当上了老师，教学成绩也不像别人预测的那样把把倒数第一，也有两次倒数第二，有一次居然考个全乡倒数第三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