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灰败，目光游移而迷离。最令人吃惊的是，她的神经似乎超脱于世外，游魂似的飘到路中央，全然不顾脑袋正上方的红灯闪烁。

恰在此时，一辆红租车飞也似的压过来，似乎想抢在绿灯之前——

“张红——”我扯着嗓惊叫，魂魄几乎惊飞。

张红猛地停住了脚步，租车着她的脸疾驰而过……

“张红，张红！”我吓坏了，跺着脚冲她招手。

她抬，漠然地看着我，目光十分麻木。最终，她还是机械地，不声不响从我们边晃悠而过。

我们先去颐和园。颐和园与北大很近，仅有三站路。可尽这样，方卓还是借来了一辆自行车。车破旧不堪，后座被人偷去，全真的是除了铃铛不响外，哪一都丁当作响。

我伏坐在前梁上，脸趴在车把上。方卓骑车又快又稳，风呼呼地来，我洒满秋的裙裾轻舞飞扬。

“青青，让你坐这样的自行车，真是委屈你了。”方卓一边用力蹬，一边不好意思地说。

“怎么，好的呀！”实话实说，我真觉得好的。

“算了吧，谁不想坐级小轿车？”

“我就不想，一儿也不想。”

“为什么？”

“因为带的，我除了自行车不外，其他的一律都！”我笑。

“不能这样，你太便宜你未来老公了。”

“不便宜，我会要他一直给我当车夫的……”

“啊，原来如此！”方卓惊呼，我们同时大笑起来。

虽然天气不太好，可毕竟是“十一”，颐和园里人山人海。为了防止被人群冲散，我和他不得不经常拉手前行。开始我们还觉得不好意思，但几次下来也就十分坦然了。今天是个特殊的日，我们都不想有太多顾忌。

颐和园很、很大。到都是雕梁画栋、亭榭楼阁。昆明湖上漂满了游艇、龙船，万寿山上挤满了前去朝圣的游人们，我们则手拉手、仰脸走在“十里画廊”间，边走边叹。

“画廊”里有很多粉画，颇有情趣。我喜《红楼梦》与《聊斋》，方卓通《三国》与《西游记》，我们两个搭，简直天造地合。我向他讲画上的金陵十二钗与狐仙，他则指着“桃园三结义”向我痛数刘备的无能与关张的愚忠。他说，他最喜孙悟空，来去自由、天行空。

我说，孙悟空才不自由呢！他一个斗能翻十万八千里，却不得不谨小慎微地陪着唐僧这个大笨瓜用俗人的脚步来丈量西天之路。

他说：“那是因为箍咒。如果孙悟空脑门上没有那个箍咒，他心一烦，一就能把凡胎的唐僧打翻在地。这叫‘退一步，海阔天空，忍一分，心平气和’。人家一个猴都知这个理，更何况人乎？”

我笑：“哦，原来你现在就在向孙猴学习‘忍’字。等有朝一日，箍咒去掉后，来个大闹天？”

他仰天一乐：“呵呵，知我者，白青青也！”

从“十里画廊”来后，我们来到“养心殿”的后园。由于国庆，这里堆了许多应景的盆，团锦簇，煞是闹。许多游客穿着租来的皇帝、妃戏服在前搔首姿。我们像孩一样踮着脚尖看，窃窃私笑。

“你觉得他们好看吗？”我偷偷地问。

“一儿也不。”方卓着我的手，轻轻地说，“我觉得他们是在自毁形象。”

“同，同！”我喜地附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