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了。

“哼哼，不过是一狗，哪至于这么傲。”我自颇丢面，愤愤不平地说。

“它已经不傲了，算是给足你面了。”这时，李端着一些早走来，冷淡地说，“有时，狗可比人更看重面。”

我讷讷无语，顺手接过餐，摆起早餐。

早餐很致，样也很多。看来李颇费了一番匠心，有烤面包、黄油、果酱、咖啡，也有馄饨、烧卖、豆浆、果。庄一同似乎胃不好，只喝了一杯咖啡，吃了两枚便草草了事，剩下一大桌，留下我和李大瞪小。

吃饭毫无疑问是需要气氛的。陪着这么一个几乎不人间烟火的神人，我咕咕作响的腹一下倒了胃。

看来，李没有危言耸听，这里的确快荒了。

吃罢早餐，庄一同说要到园转转。虽然外面一直在下雨，可他还持披上雨，拄着拐，颤颤巍巍地推开别墅后门。

啊，这算是什么园？！

满园杂草丛生，荆棘密布。木栅栏已经腐朽，垂丧气地倒在泥土中，草丛中几株瘦瘦小小的藤像营养不良的非洲儿童无助地攀着瘦嶙嶙的竹竿苟延残。最令睛凄凉的是草丛中的秋千架，曾经巧别致的铁艺如今像长满老年斑的肤，锈迹斑斑，还有那曾经编织致密的柳藤秋千座，如今亦是迸裂开断，一副不堪重负的样。几只多事的麻雀正肆无忌惮地在秋千上蹦来去……

我把脸背过去，突然想起《游园惊梦》中的一句唱词：

“却原来姹紫嫣红开遍

似这般都付与断井残垣

良辰景奈何天

赏心乐事谁家院？

朝飞暮卷；

云霞翠轩

雨丝风片

……”

人们都说“戏如人生，戏如人生”，这话竟然是真的！

我没有陪庄一同到园里去，他也没有勉。忠诚的扎勒倒是冒着雨在他边寸步不离。远远望去，一个瘸的男人和一条老狗在一座荒凉园里踽踽而行的背影分外寂寞与凄凉。

雨越下越大，园里很，好几次，我看到庄一同差儿倒在泥地中，“庄先生，回来吧！”站在屋檐下，我不放心地冲他喊。

可他似乎没听见似的，继续垂着踩着园中央一条鹅卵石路慢慢地走着，走着……

“瞧见了吗？那条鹅卵石路？”不知何时，李站到了我边。

“是的，漂亮的。”雨雾中，园中那条迂回蜿蜒的鹅卵石小径分外晶亮剔透。

“那是冰儿小为庄先生铺的。她听说，足底对关节炎好，但她又没有力气经常，所以就在园里为父亲铺了一条这样的路，并要求他每天早晚都要走上几圈。冰儿喜草草，以前每当庄先生踩鹅卵石路时，她就在一边浇松土。那时，这园里开的，一年四季都不曾断过，可现在，唉，荒了，荒了……”李说着，长叹一声，慢慢走开。

我沉默，想到镜框中那张宁静动人的脸，不知为何，我的肩竟然有沉重的觉。好像是，是肩负了重任一般。

大约一刻钟后，庄一同从园里回来。扎勒被雨淋得落汤一般，浑抖抖索索，长长的滴滴答答地往地上淌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