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满枝丫的梅，香雪海一般。

一看到张红的墓碑，男人便泣不成声。月牙儿不太懂，受惊似的死命往我后躲。

“月牙儿，去，帮妈妈把脸吧。”我递给月牙儿一方白手帕，把她带到墓碑前。

月牙儿听话地着，用她的小手一块块抠着碑上的泥。我们看着，心若刀绞。

男人已经完全丧失神智，用他们家乡的土话对着张红的墓碑又哭又唱。我们听不懂，相信这应当是属于他们两人的语言。

月牙儿着着，突然问蓝湄：“蓝阿姨，为什么这上面也有你和白阿姨的照片？”

“这样，你的妈妈就不会害怕了啊！”蓝湄蹲下去，告诉她。

“哦——”月牙儿似懂非懂，想了想，她拉拉父亲，乞求，“爹爹，把咱们的照片也放上去吧，这样，妈妈就更不会害怕了。”

男人犹豫一阵，恋恋不舍地掏照片，卡去。

立刻，灰白冰冷的墓碑闹了，五个像挤挤挨挨，笑容可掬。

我把放在墓碑前，往梅树四周浇了一圈清酒。“张红，这下你满足了吗？”我在心中问，望着满树蜡一样的梅。

寒风中，苍劲的梅树迎风招摇——

驿外断桥边

寂寞开无主

已是黄昏独自愁

更著风和雨

无意苦争

一任群芳妒

零落成泥碾作尘

只有香如故

从一年前在张红那里看到月牙儿的照片，第六就告诉我：我和这个女孩有缘。

第二天，男人离开时，突然向我们打听北京福利院的地址。我们问他什么，他不好意思地说，自己打算把月牙儿留在福利院里。

“你疯了！”我们惊愤。

男人垂着脑袋，突然跪在我们面前，痛哭涕：“我得了肾病，已经是半个残废了。我们家里现在除了一的债，什么都没有了。我不忍心让闺女跟着我受苦啊——”

哦！难怪男人有着一张可怖的黄土一样的脸，难怪他动不动就缩成一团长吁短叹。

天底下，为什么有这么多的不幸呢？

“那，月牙儿知吗？”我问。

“她知。闺女懂事，打会说话起就不闹人，三岁时就帮我看家，现在不到五岁就帮我饭、洗衣服。昨天晚上我跟她说了一夜，告诉她爹爹要回去治病，没时间照顾她。她便答应留下了。我这个闺女啊——”男人说着，又起泪了。

我听得心酸。恰在这时，月牙儿拎着一个硕大的包裹颤颤巍巍地走来，她的个太小太小，而包裹又太大太大，看上去真像蚂蚁搬家一样。

“爹爹，你别哭了。月牙儿听话，东西都收拾好了！”女孩一看到父亲的泪，立刻抱包裹走上前，劝父亲。

男人一把抱住女儿，哭声却更凄惨了。

这时，一同拄着拐杖慢慢走到我后，轻轻地揽住我。我抬起，他的睛中满是同情与无奈。

我了解一同。我想，此时此刻，他一定是在自责自己没有能力帮助这对可怜的父女。

男人用袖了混浊的睛，拉起女儿的小手，冲我们一鞠躬，然后，提起包裹，扭快步离开……

就在他们的影渐渐消失在园栅栏外时，我突然不知从哪里顿升起一勇气，冲着他们大声喊：“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