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最后一次见到外婆，在一片尴尬之中，怡静对外婆说自己会再来看她，嘱咐她要少喝酒，又给外婆一些救急的钱，随后便走了粥棚。当时怡静就暗下决心，下次再来看外婆的时候一定要亲承认自己今天说过的话实在是太伤人，要诚恳地向外婆歉，甚至还想到下次再来外婆家也许可以住上一晚。

“你们两个都问我为什么要卖酒，为什么要敲着筷唱歌，当初抚养你妈妈的钱，还有她上学的钱都是靠这个挣来的，你们啊，真是不知恩。”

这位老人先是送走了自己的丈夫，又送走了自己的女儿，唯一留下的一个外孙女，却不能在想她的时候见到她，就是这样一位矮小孱弱的老人，此刻的她看起来像是沉梦乡般的宁静安详。

对于这个大半辈都因为酒馆女招待而倍受歧视的老亲家母的去世，这个老巫婆就只说了这么一句话而已。当然，怡静也从来没有奢望过这个老女人会为死者的离去而表现丝毫的悲伤。可是，在那一刻，老巫婆那死鱼一样的呆滞目光让怡静产生了一冲动，她很想对着这个老巫婆大喊大叫。

于是怡静带着一脸焦急的表情向那个老巫婆请求立即赶去外婆的粥棚看看，为怡静亲的老巫婆则面无表情地说。

“听说她连个给自己收尸的亲人都没有，这也没办法了，快去快回吧。”

“外婆为什么一定要卖酒呢？只卖粥，或者卖别的东西不就行了吗？”

外婆说妈妈也曾经对她说过同样的话，就在她和父亲谈恋的时候，就在他们之间的婚姻受到重重阻碍的时候，就在好不容易结合之后却仍然到痛苦的时候。面对这个不知不觉中已经悄悄长大，开始问和妈妈同样问题的外孙女，外婆是这样回答的。

‘这下你兴了吧，一直以来被你当成中钉中刺的人终于自己死了，这一天你等了很久了吧？’

“怎么可以这样呢？外婆，您就这样突然离开了我，那我该怎么办呢？”

终于，充斥在外婆与外孙女之间尴尬的沉默被外婆打破了，当时的外婆里还噙着泪，但嘴边却一个慈祥和蔼的笑容。

丈夫死得早，但外婆并没有把当时还在蹒跚学步的妈妈送孤儿院，而是希望能够亲手把她拉扯大，但对于一个新婚守寡的女人来说，本没有什么可以的事，外婆边端起一杯烧酒边对怡静说。

望着如熟睡般安详的外婆，怡静忍不住说。她多么希望此刻外婆能听到自己的声音，那她就会像从前一样，朝她一丝慈祥的微笑，然后起跟怡静说话。可是，不怡静怎么摇晃外婆，外婆也永远站不起来了，她脸上的表情似乎在对怡静说着什么。

‘是啊，我的乖外孙女，你应该经常来看我嘛，你最近在忙什么呢？为什么现在才来看我？我等啊，等啊，实在持不下去就先走一步了。’

但是怡静也很清楚，就算她说这句话，这个老女人也不会因此而觉得内疚，更不会受伤，所以她还是决定闭起嘴，随后便在监视者的陪同下钻汽车，直奔外婆家而去。

外婆年纪轻轻就守寡了，为了自其力，她开始以向男客人卖酒维生，后来因为她的声音好听，便经常会在酒席间拿起一支筷，边敲击伴奏边唱祝酒歌，而今天晚上，她就躺在自己独自居住的那间粥棚后面的小房间里，在睡梦中离开了人世。

当时外婆只是望着怡静，那双睛，似乎随时都会掉下泪来，怡静也看着外婆，她突然很想大喊一声‘哎呀’表示后悔问了这样一个问题，但是话一旦说去就收不回来了，这是覆难收的理。

还没等外婆说完，老巫婆已经先挂断了电话，外婆坐在那里放声大哭了一通，也顾不得前来接怡静走的女婿。那次分别之后，怡静很难找到机会可以去看外婆一次，而且每次都会被老巫婆发现，如此就免不了一顿毒打，于是，最后一次去看望外婆的时候，还不懂事的怡静问了外婆一个问题。

“听着！你这个亲家老巫婆！就算我的再卑微我也是人，你不能如此对待一个和你一样的人！绝对不可以！因为不是只有你的孩宝贝，我的孩同样也是宝贝！当初，我忍痛把自己唯一的女儿嫁到你家，最后又怎样？现在你连我的外孙女怡静也不放过！就因为我是开粥棚的，卖酒的，你就说我不能再见我的亲外孙女？”

‘下次一定要这样才

“乖孙女啊，真不愧是你妈妈的亲生女儿，居然和你妈妈说的话一模一样。”

本章尚未读完,请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怡静脑海中突然记起很久以前那天的外婆的脸，那一天，已经是七岁的自己到了上学的年龄，所以不得不搬到父亲家去住。就是那天，老巫婆给酒馆女招待的亲家打来电话，警告她今后永远不能再靠近自己的孙女。

怡静至今为止依然清晰地记得当时外婆举着电话听筒浑发抖的样，因为在那以前，以及在那之后，怡静都从来没有看到过自己瘦小的外婆气得满脸通红，一直红到耳朵儿的样。只见外婆对着听筒一字一句地大声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