吧

第四章寻找集（2）

德如长撂下报纸，很不耐烦地说：你问我我问谁去！

我归你，不问你我问谁去？

你别搞错啦。我只是你这个岗位，不是你这个人。你这个人我怎么得了，都是平等的同志，谁也不是谁的家。现在是你这个岗位没有津贴，张三在这个岗位如此，李四在这个岗位也是如此。

为什么我这个岗位没津贴呢？

上面规定的。

上面谁定的呢？

德如长生气了：集研究决定。

贵先生仍然要问：那集里谁在决定？

德如长猛然一挥手，大声咆哮：你烦不烦呀，还要我重复吗？走吧，走吧！

贵先生只得怏怏退，他仍旧不敢据理力争。

旷君还没离开，见贵先生脸铁青，她气呼呼地怂恿贵先生：你得凶一，跟他吵！

吵就有用了？

没用也气死他。

别他没生气倒把自己气得半死。

那我找他去！

贵先生怒瞪旷君一，在旷君面前他还能发怒，他瞟一德如长办公室，低声训斥旷君：说过的话怎么不听呢，叫你别我的事忘记啦？旷君只好闭嘴，她也怕因为自己多嘴给贵先生惹麻烦，也怕人家看她关心贵先生。

晚上纪元来敲门，邀请贵先生、香香去她宿舍喝酒。这是从没有过的事，她那么傲气的人也会主动邀请邻居，贵先生立即表现得天喜地。

可是香香不肯去，香香正在琢磨一支古琴曲，她不愿意这时中断。贵先生只得好言央求香香：你一定帮我撑起这个面。对门邻居半年来一次敲门，就是看在的面上。

这么说并不是贵先生胡诌，而是他看来，纪元确实喜香香。

香香上有一异乎常人的特质。她比旷君还要香人，比纪元还要晶莹璀璨，但她不轻易显，也不刻意掩饰。对于她来说外在的一切毫无意义，她只关注自己内在的丰富多彩，她对争奇斗妍抱以轻蔑的微笑。在她面前总是让人到自己低俗，然而并不到压迫，她本不在乎你，似乎跟你完全不在一个世界，也就不对任何人构成压力。

在这一上她与纪元倒有几分类似，只不过她的漠视一切靠内在力量，纪元的漠视一切靠外在条件。

纪元的宿舍也是两室一厅，但比贵先生的宿舍大得多。还心装修过，家俱很齐全。

当中一张真三人沙发，将客厅分成两个区间。靠门摆放餐桌，里面三人沙发和两张单人沙发圈成半圆形，正对一台电视机。

地板油光锃亮。纪元只有缎面底绣拖鞋，贵先生没法穿，香香要回去替他拿了拖鞋来，贵先生说光穿袜也不要，地面这么净。

围绕餐桌坐下，几碟小菜，一瓶人已经搁在桌上。

纪元说：明天我要回家过节，今晚我们邻居过个年。她给每人斟了小半杯酒，提议：先一杯。

贵先生、香香都没喝过人，冰凉，香香说：喝不惯。她便不肯喝。纪元介绍：酒就是要喝冰凉的，大喝去慢慢咽，连喝几杯就有滋有味了。香香仍是不喝，她是不肯勉自己的。

纪元只得开一瓶五粮，她笑着对香香说：都是你惹来的两瓶酒，不喝光你不能走。香香说：晚饭也吃饱了，这会儿倒饿了。纪元问：你是怕菜不够吗？我是怕动手，贵先生肯动手吗？贵先生说：我这就去买熟菜。纪元说：冰箱里有，拿微波炉解冻一会儿就好。你只要肯切菜，完了再肯洗碗就行。贵先生说：这事我还能。

第四章寻找集（3）

贵先生打开冰箱，里面满各式各样熟，甚至有龙正文君卤菜。龙正文君卤菜是千里之外的四川著名小吃，竟然也能随时储备在纪元的冰箱里，这纪元的生活究竟有多讲究？

贵先生没有多问，他发现纪元对自己的一切讳莫如，非要去打听只会讨人厌。

他一丝不苟地把菜切好，一会儿就一盘腊香、一盘腌翅、一盘卤鸭、一盘鹅掌翼。

喝过几杯酒，气氛仍有些冷清。纪元很想活跃气氛，她说：上次在打平伙饭店编的故事，过后想起就好笑。讲给我阿姨听了，阿姨说我们在追忆祖先。传说中的汤谷人的祖先，就跟这差不多来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