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特别害怕突然敲门，一听敲门他就心惊，他怕是警察找上来。

犹豫片刻，他还是战战兢兢地拉开门。来两个人，中年人瘦，年轻人壮。

中年人说：对不起，凌晨就来打搅你。气倒还温和。接着又问：昨天打电话的是你吧？贵先生问：哪个电话？中年人说：号码是xxxxxxxx。贵先生说：是纪元要我帮她打的，找她妈妈、姨父。中年人掏笔记本问：你能把情况说得更详细吗？贵先生便从到尾说，他反复调元是被冤枉的。

中年人问：你凭什么肯定，她是被冤枉的？

贵先生从对方的神情看，对方很愿意相信元是被冤枉的，似乎他就是要收集元被冤枉的证据，哪怕人证也好。

于是贵先生尽量化元，说他们是对门邻居，平时一块儿玩，他非常了解元。元从不占人便宜，连应得的福利她都不要，她怎么会偷钱。况且她在事后监督岗位上班，她不可能接到钱箱。完全是为了找人罪，非要栽赃在元上……

贵先生越说越激动，也不怕被牵连了，他一定要帮元开脱。他甚至说，那天下午元去午路购中心，跟他说过的。他能帮元证明，元确实只是去闲逛，他看见元空着双手离开营业厅……

中年人很兴奋，显然他正是希望贵先生这样回答。他还引导贵先生一步证明：元离开时过上还没有堆放钱箱，元离开时确实没带任何东西……贵先生完全照对方的要求补充证明，要他怎么证明他就怎么证明。

证明完了中年人递过笔记本，要贵先生看过签字。贵先生隐约看见“办”字样，他不知什么叫办，但他毫不迟疑地签上自己的名字。

等那两个人走后，贵先生又开始懊悔了。他越想越后怕，那两个人行踪诡秘，谁知他们什么的。万一他们去跟警察沟通，警察找他去求证，如果不能自圆其说，那就是作伪证了。作伪证犯法，如果据此就把他抓起来，再一通严厉审讯，他肯定会慌神，肯定不会像上次那么镇定自若，说不定就脚，说不定就把自己暴了。那将不仅救不了元，反而可能被当成同伙，反而可能自投罗网。

但他又到一如释重负般轻松，觉得对得起元了。他不顾个人安危去给元证明，已经尽到努力了。他甚至萌动一个念，如果元仍然不能得到证明，他说不定会去自首。

只是这念一闪而过，这念让他骨悚然。他害怕坐牢，害怕因为自己坐牢香香没人照顾。还不仅仅是没人照顾，以他和香香的血相连，香香必定不顾一切地营救他，那将把香香害得很惨。香香无权无势，又没多少钱，她拿什么营救弟弟，除了貌香香一无所有……

贵先生不敢再想下去，他只能祈求，祈求那两个人真能帮助元。

说不定他们真能帮助元，显然他们心急如焚，不然怎么凌晨来找他，不然怎么引导贵先生如此这般证明。显然他们非常清楚，怎样才能帮助元，照他们引导贵先生作的证词，即使元确实偷了钱，似乎他们也能把元开脱成无罪。

如此一想贵先生又好受多了，也不懊悔了，他期待奇迹发生。

下午有人打来电话，要贵先生去银行大门。

听声音就知是那中年人，贵先生忽然又很害怕，不清他们来历，贵先生不知该不该去。

很快电话又来了，中年人语气非常：你必须来，明白吗？

贵先生锁上钱箱，不由自主地走大门，突然听见一声：贵贵同志！他悚然回，那中年人上来说：现在跟我们去飞机场。贵先生说：我还没下班呢。中年人说：我们会给你解释。贵先生还是犹豫不决，可旁边那年轻人一双手力大无穷，他几乎把贵先生拎起来，不待贵先生反抗已经被汽车。

贵先生心惊地坐在车里，中年人掏个什么证件对他一晃，很严肃地说：见到的一切人，听到的一切事，都不能对外讲，明白吗？贵先生使劲摇，他什么都不明白。中年人沉下脸说：这是纪律，违反纪律严厉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