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可以要带支支去杜小荷坟前祭奠，贵先生和元同去。

距离杜家晒场不远的山坡上，一座新坟，没有圈，只有星星焚化的纸钱灰烬。

支支凄厉地哭喊妈妈，挥动小手去刨黄土，元赶拉她过来搂抱在怀里。桑可以上香烛，献上一只大篮，然后呆呆地坐在草地上。

贵先生神情麻木地看着，那坟边枯草，挣扎着要直立起来，奈何凛冽的寒风猎猎刮过，终是刮得枯草伏地不起。

不知过了多久，贵先生招呼大家回去。

走下山坡，蓦然看见杜鹏举那座显赫的楼房前，跪下老老少少一群人，正在冲着贵先生一行磕。贵先生茫然不知所措，殷雄急忙过来拉他上车，似乎唯恐给人知，贵先生一行专门来哀悼杜家兄妹。

随着轿车远去，寂静的小山村像什么也没发生，重新归于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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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或愚或智（1）

古集老镇上有家茶馆，叫一风顺。里面长年请了位说书人，现成段不够他就胡编造。

杜家兄妹的案陆续传开后，他使劲炒。关心这桩案的人本来就多，经他炒，茶馆的生意十分火爆。

他说，杜家兄妹即使有束空这门亲戚仗恃，还是遭逮捕了，可见是有大人手。大人不会来古集，不来又怎么摸清底细？说明安了人在古集卧底。他叫大家猜，来卧底的神秘人可能是谁？

茶馆里的人纷纷猜测，很快就有人想到：金瓯银行那个贵行长，就是清溪镇贵恕的儿。他爷爷解放前是大官，他外公解放前是带兵的，他老贵恕原先是教授，他妈妈余榴原先也是教授。只有这人家，才会见到大人，会不会就是他们呀？

立即有人惊嘘：就那不远的清溪镇？啥时候藏了这样的人？

上有人证明，确实有这样一对夫妇。六几年就下放来清溪镇，搞“一打三反”运动和“批林批孔”运动的时候，拿他们游街示众，还押来古集批斗过，还把贵恕的打断了。

有人十分不解：他们为啥不回城里，他们躲在清溪镇想啥？

说书人一拍手中镇堂醒板，大声说：这叫退隐。大人都有怪脾气，“达则兼济天下，穷则独善其”，一旦退隐百事不问。不问事也是大人啊，说不定哪天就吼一声，吓得你三魂七魄悠悠。

有人恍然大悟：难怪贵恕的儿，不住在大城市，突然杀回古集，就是专门来收杜家兄妹小命的。

说书人再次一拍镇堂醒板：懂了吧？你们仔细看贵行长面相，“眉鼻端平，双耳耸又明，海仰弓形，晚运必通亨。”这是大富大贵相，你们左右看看，方圆排排，有第二个这样的人吗？再看跟他的元行长，不光是相貌，看她那派，“有戚无媚神正，行不动尘笑藏齿”。呵呵，还有好戏，你们看好了，有女不要往外嫁，娶媳只要本地人，这古集要紫气东来了。信不信在你，说不说在我，哪天念我提醒得早，就来朝贺几杯茶钱。要是我说错了，呸，当我放！

……

一风顺茶馆的消息，迅速像涟漪一样一圈又一圈向外扩散，很多人都听到传闻，就贵先生和元听不见。

贵先生继续推动农民贷款透明化作。

他亲自布置，在营业厅设立专门的个人贷款受理，四周木质沙发，当中四方茶几，个人贷款都在这里当面作。贷款条件、作程序、特例理等规定都贴在墙面上，没有可能暗箱作。

元则是忙于推动规范服务。

她从汤谷旅游学校请来老师，对全员行礼仪培训，培训对象除了一般职工和长外，还包括她和贵先生以及警卫、驾驶员、清洁工、堂工作人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