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

“巩爷，请，稀客哩！”村长老座从二楼的窗里探来，然后下楼来。

赵老巩说：“你真神，没敲门就知啦？”

“俺啦。”村长仰脸望望天儿。

赵老巩站在门说：“村长，俺跟你说个事儿。”

“屋里说吧。”村长说。

“不啦，俺狗屎上不了台盘。”

“瞧你说的，嘿嘿嘿……”

赵老巩沉下脸来，说：“村长，海污染得厉害，红藻成群死呢！”

“唉，俺他妈早就料想着会有这天。”

“你得呢，村长！”赵老巩眶一抖。

村长叹一声：“唉，这会儿村规比那时还多，急不得，也恼不得。你知咱过去在船上混，对海是有情的，瞅着海大片大片坏掉，俺不心疼么？但如今世变啦，上号召村村上企业上规模上平，咱想不通也得通啊！人随势走吧……”

赵老巩恼成一张猴腚脸：“老座，老座，你是个属老座！当村长五迷三能成？海都不要啦，良心还要不要？俺问你，上也号召你们把海都毒坏么？罪孽，真格的罪孽哟。”

村长依旧笑咧咧的：“别气，老巩叔，俺不是没过，可俺这村长也不得烟儿啦！自主权在企业，人们两盯着钱，都盯绿啦！这阵儿开个会都得拿钱买。俺为污染问题找过环保门，他们来一车人，比划比划，吃饱喝足，带上几筐鲜货，也不放啦！这些工厂除了承包就是个，厂长都是渔，没上过学，胆大得能天。敢的都发啦。这些鳖羔们，哪你污染不污染！”

村长的一通煞风景的话，将赵老巩的锐气挫下去了。老人的慢慢堆下来蹲在村长家门，脑里胡想一气：“这海就睁睁地没救了么？”他沮丧着，心血便一拱一拱地有了莫名的力气：“俺，豁这把老骨！”

村长老座望着赵老巩的锐气挫下去了，忽地生一些想法来。几十年了，他从船老大、民兵连长、村革委会主任、大队长熬到今天村长兼村支书的位上，是费了一番心计的。他有过上上下下都圆满的辉煌日，他是小村的心，谁不敬他，哪家有个红白喜事都将他请到酒桌上。他的赢人之是会用权力，他从来没有看错过人。然而，他偏偏就看错了一个人，那就是刘连仲。那么多的年轻厂长都是老座一手培养来的，刘连仲不是，他是在老座看不起他的时候，自己杀来的。他溜过了村长的这双慧。他怎么就成势了呢？刘连仲你还呵，这八仙过海的年，人炼人，海也炼人呢。他想让刘连仲过一过赵老巩的这“海关”。了，他的工厂得关门；浅了，他得求村长来说情。他想着，有些沉不住气了，对赵老巩说：“老巩叔你儿是市长，治治刘连仲！”

赵老巩动了：“你就吩咐吧，老叔是船师，谁敢不听？”

“咱村污染最严重的企业就是造纸厂。”

“造纸厂，记住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