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不是还早吗？”

“不是，我要坐凌晨四的飞机回南方，路过这里买吃的。”女孩表现得分外熟稔。

小波被她拽着，踉踉跄跄在寒风里跑。跑老远小波才算把她拉住，他气吁吁地说：“忘、忘了给人家钱了。”女孩哈哈大笑，抱着肚弯下腰去：“笨，给了钱还用这么拼了老命跑！”

“是……只是今天晚上而已。”

小波想想也是，就笑了笑，伸手去货架上拿方便面。女孩惊奇地叫起来：“你吃方便面吗？跟孙柔嘉吵架了？人家没给你饭？”

“那你还说自己不是方鸿渐？”

苏小妹指着他的鼻，笑得收也收不住：“你可真逗，到底是方鸿渐，书呆一个！”

“我怎么会搞不清自己是谁，我是小波，不是林立，也不是什么方鸿渐。方鸿渐不是《围城》里的人吗，我怎么会成他了呢？”

“是不是觉得结了婚很没意思，现在一切都很没意思？”

“可是现在，现在不是也在……”

“是不是觉得累的，老婆蛮不讲理，家也成了一负担，并且很怀念以前的单生活？”

“对呀。我是你此生过的唯一一个女孩，你连我都忘了吗？”

“是不是还饿着肚？”

小波觉得她好面熟，但是一时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就回报了一个笑容，问：“你也买东西呀，刚下班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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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唐小芙啊。”

“现在可是冬天，很不好打车，你怎么去呢？”

小波更加如堕五里雾中：“什么方鸿渐？谁是方鸿渐？”

“……是。”

“别‘我’了，你就是方鸿渐！”

“是吧……”

“要坐飞机吗？机场离这里很远呀。”

“你本来就是方鸿渐嘛。你这个人怎么连自己是谁都搞不清楚了？”寒风中苏小妹笑得直抹泪。

“是不是再也不想回那个家了？”

波有担心她会想不开，但回想起庄丽对自己那副不耐烦的样，小波又觉得气鼓鼓的，脚下使劲，大步向公司的方向走。路过一家昼夜超市，小波决定买一盒方便面两香，到了办公室拿开泡泡好充饥，就拐了去。超市不大，但灯光很亮，两男一女三个营业员围着空调玩扑克牌。小波绕过他们，走向品架。乎意料，那里还有一位穿羊绒大衣的个儿女士正弯着腰往购篮里放早餐面包。于好奇，小波朝她望了一，正好那女士也转过脸来，看到小波，了好看的笑——原来是个漂亮的女孩。

“你不是叫我林立吗？怎么又改方鸿渐了？”

“我……”

“你是唐小芙？！”

“你放心，一切都安排好了，等会儿一块儿走就是了。”

“接我？那我的工作怎么办，庄丽怎么办？”

“现在我来救你，救你婚姻的火坑。我是来接你回南方的。”

她这一笑，小波想起来了，这不是苏小妹吗？前几天在梦中见过的那位“老同学”，喊他林立的那个女孩。可那不是梦吗？怎么会真的碰上这么个人？小波忍不住咬了咬自己的手指，但手指被冻麻木了，本觉不疼不疼来。他咬着手指，盯着苏小妹嘟囔：“难我又在梦？”

街灯的光影里，苏小妹收敛了笑容，认真起来，她羊绒大衣，盯着小波问：“你是不是刚被老婆从家里气来？”

“是。”

“你呀！你不是方鸿渐是谁？”

小波有始料不及，不过既然是熟人，当然不大好意思拒绝，况且今晚自己是离家走，在哪里过一夜还不是一样！就了。女孩兴奋地起来，碍于营业员在，她没有大叫声。不过她还是拉着小波跑了超市，“走，去我的住，我给你煮面吃。我那里还剩了几个，正发愁走了没人吃，坏了可惜呢。”

“好吧。那你呢，你又该是谁？”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我怎么会把你忘掉。可是我记得你叫苏小妹，是我上大学时的恋人……”

“是。……不过这会儿好儿了。”

“放心，总能打到车的，不是还有好几个小时吗？”

“糊涂！那不是你梦里的事情吗，怎么能当真？”

小波想：这肯定又是个梦，怎么会有这样的好事，突然来了一个和自己最相的人，

“还不一样？”女孩翻翻细长的睛，一副神机妙算的样。她忽然又换上了一副羞涩的表情，低声问：“你可不可以送我去机场？我一个人害怕。”

“这么晚了还来买东西？”女孩向小波走近两步，情地招呼他。

小波被她问中了心病，脸上有烧，但他并没有忽略对方的错误，笑：“错了，我老婆叫庄丽，不叫孙柔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