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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车开动时，小波终于抬起，挥起拳，砸向夜沾染的窗玻璃，但他看见对面有个不相识的男人在目不转睛地看着他，小波明白了这是在哪里，就收回拳，展开五指，理了理被自己的发。

刘阿朵想问问小波他现在的情况或者了什么事情，但小波一直在哭，哭得刘阿朵没有机会开。刘阿朵呆呆地望着小波的发，想起当初分手后自己也像他这样的哭过，而这些年来，悲伤仿佛远离了她，同事们看到的都是她快乐的笑脸。刘阿朵陷遐想，平静地望着小波，像跟这个人没有一关系，她甚至有嫉妒小波如此畅快地哭泣。

小波一直在哭。刘阿朵到站了，望了小波一，若有若无地说：“小波，我到站了。”她在电车的报站声中下车了，没有再回。上来一个男人，坐在她刚才的位上，看了小波一，又去看窗外。窗外，刘阿朵正从容地消在越来越的夜里，仿佛从未曾现过。

正是通峰期，从十字路看去，四个方向的路上都排列着长长的车龙。车灯连成几条火龙，像一些瞪着发光的珠的史前怪兽，蔚为壮观。小波看见一个材很帅的警察，站在拓宽街时保护起来的那株老柳树下，注视着过往的每一辆车，若有所思。在车灯和喇叭声织的世界里，那个警察显得孤立无援，形只影单。小波不由笑笑，心想：我现在看谁都像一个被人背叛和抛弃的人。绿灯亮了，安全岛上的人小跑着过路，神态和动作都像在逃跑，小波又到好笑：“难他们和我一样都是从家里逃来的？可是人只要活着，能逃到哪里去？”小波没有跑，他在人行横上闲信步，享受着悲伤之后麻木的轻松觉。

没有的觉，情和同情是两码事，他必须找一个让他有情觉的人，这样组成的家，才能保证一生的幸福。刘阿朵信小波找到了他的人，而且一直幸福到现在，并将一直幸福下去。可是小波为什么要哭？

小波还没走过路中间，左转方向的绿灯亮了，无数车辆像野兽狂奔一样斜刺里向他冲过来。一辆轿车以为他会走两步躲开，因此没有减速，但是小波没有，他只是听到尖锐的刹车声后奇怪地扭去看。司机来，气急败坏地揪住小波骂：“你妈，找死非要找老啊！”小波冷冷地望着他，突然很渴望跟这个家伙打一架，他起了拳。这时，后面的车纷纷响起了喇叭，那个警察跑过来，分开了他们，警察没有责怪小波，而是推了那个司机一把说：“你开那么快，这是速啊？没去过北京吗？不知北京都‘车让行人’了？咱们能不向北京学习？瞪什么，不想走靠边停，别挡后面的车。”司机赶堆一脸笑，说：“我走我走，您忙您忙。”瞪小波一，上车走了。

小波到自己变成了一个无助的婴儿，他盼着刘阿朵握住自己的手，与他执手相看泪，那么他甚至决定今夜随便跟着刘阿朵去任何地方。小波在这无法排遣的渴望中等待着，不敢使自己停止哭泣。他一直在指中望着刘阿朵瘦长小和跟鞋摆的陌生的姿势。小波希望这电车永远没有终，但除了哭泣，他甚至无力抬起来。他渴望刘阿朵的安，又惧怕她的指责和对过去的怨愤，因此小波只能哭泣，他在哭泣里到沉醉与安全。

刘阿朵望着小波，觉得这一切像是梦境，又像电影里的情景，小波伸手可及，又仿佛远在天边；小波的哭声像是一急促的呼，刘阿朵甚至怀疑他是不是在偷偷地嬉笑，有一刻刘阿朵烈地想扶起小波的来看看他的表情。然而小波哭得让人不忍打搅，一个男人的悲泣，让人想安却无着手。刘阿朵只好把转向了窗外，角余光里的小波变得虚幻而大，压迫得她有不过气来。有一刻小波停顿了一下，仿佛要向她诉说，刘阿朵像被冷风到一样颤抖了一下，但她定地望着窗外。她有勇气和母的温柔来倾听这个自己的男人跟另一个女人的悲，却没有勇气揭开往日的伤疤。小波于是继续他的近乎无声的哭泣。昏暗动的街景像匆匆逝去的时光一样无法固定，刘阿朵的记忆渐渐苍白，而哭泣的小波同时在渐渐缩小，直到在刘阿朵的视野里消失。

车到了终站，再也不走了。小波跟着那个男人下了车，发现来到了一个大十字路，四周全是陌生的建筑，一时间丧失了方向，想到：莫非真的来到了南方？那接下来就该有个唐小芙大叫着跑过来扑自己的怀抱了。小波酸痛的睛，看看周围，走过的男男女女面孔都很冷漠，他朝城市的远看，看到了这座城市的标志建筑，那座最的银行大楼。于是他判断自己来到了从前很少来的北城区，小波从幻想的云端回到了现实的地面。他开始横穿路。

警察挥手指挥车辆都通过，这才把小波拉到一边说：“你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