昊理了几件杂务，又总经理吴有千的吩咐，语气婉转地给几位欠下额饭费的客写了几封法律文书，提醒他们尽快到大鸭梨酒楼来结账，时间就到了中午。每天这个时候，昊照例要放下案工作，到酒楼各巡视一圈，以尽他保安主的职责。今天也不能例外。

兔兔翻着白，用带着重武威土腔的语调说：“没事就不能找你吗？你是克林顿还是叶利钦，架那么大？”

“那我走了。”

兔兔两片厚嘴嘟嘟着，攒在一起鲜活得活似一朵海棠，很目，也很有引力。要是搁在往日，昊一定会嘻嘻哈哈与她打趣一番的，可今天他实在没有心情，他今天的心情都让林艳和林艳的小王八搞坏了。

昊有儿窘，无话找活地说：“刚才我好像看见藏西贵来了，是吗？”林艳抬起来看着他。她的两只眸闪闪发亮：“是啊。”昊并没有问藏西贵来吗，是她自己说：“早上我在百顺看中了一件意大利衣，六千七百多块钱，我上没有带够钱，打电话让他给我送儿过来。怎么，你找他有事吗？”

“没事。”

昊又看林艳画了一会儿王八，见她好像没有答理他的意思，心里自觉没趣，讪讪地说了句：“你没事吧？没事我就走了。”林艳只顾低画她的王八，也不抬地说：“走吧。”

昊：“不是……”

下楼的时候，昊带上了林艳的饭盒。他早已林艳的吩咐，将饭盒洗刷净。他准备先把饭盒还给林艳后再去各巡视。他下楼来到大堂，一望见林艳正在和一个矮个儿的胖说话。他从背影认来，这个矮个的胖正是林艳的丈夫藏西贵。

昊笑：“你是来观光还是来……你什么时候走？”

瞬间，这个男人就跑到了他跟前。昊还在脑里寻思“这人是谁呀”的时候，那人已经一拳捣在他的肩膀上了。一阵哈哈大笑，那人：“果然是你小。我还以为认错人了呢。”这时候昊也已认这个男人，原来是他大学时的同班同学熊之余。昊在熊之余腰上也捣了一拳，天喜地地：“原来是你小！什么风把你小到瓜州来了？”

昊各巡视了一圈，等他再回到大堂的时候，发现藏西贵已经走了。林艳正趴在桌上画着什么。他走过去一看，原来她正趴在桌上画小王八。昊不禁笑了起来：“你就画这个？”林艳抬起来瞥了他一，低下接着画自己的王八。昊将饭盒递给她：“洗得净不净，你检查一下。”林艳也不抬地接过饭盒丢屉里，接着画她的王八。

说完，便匆匆奔大铜狮门而去。昊在他后面喊：“喂，你到瓜州来到底是旅游还是探亲？”熊之余：“探什么亲？我在瓜州有什么亲可探的？”昊笑：“我难不是你的亲人吗？”熊之余：“你……”他笑了一下：“回再跟你说。”推开大铜狮门去了。

“昊昊。”

林艳细腰款款、风摆杨柳般地走电梯间，走向大堂，不由自主地伸了嘴。

有那么一阵，昊心里像打翻了醋瓶，酸得了直噎气，但随后他便在心里自我安地想，人家老公老婆说话，你呷的哪门醋呢？这么想着，他就转准备离开。正在这时，他忽然听见有人在大声喊自己的名字。他扭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只见一个瘦瘦两细长有如仙鹤的男人正急速朝自己奔来。

熊之余笑：“东南西北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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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等他解释，熊之余已打断了他：“不是就好。如果是的话，我要你小好看。我还要到门外接一个人，没工夫跟你闲磨牙，回等我有空了，再找你小算账。”

昊满脑胡思想，一会儿是莫晶晶，一会儿是林艳，他也说不清自己心里到底是什么想法。他来到电梯间，正准备伸手去摁电梯钮的时候，忽听有人大喊着朝他跑过来。

熊之余：“怎么，才见面就要赶我走？”

昊又说了一声，还略等了会儿，见林艳并没有挽留他，才无打采、意兴阑珊地穿过大堂朝电梯间走去。他准备回自己的办公室去。林艳等他走远，才扑哧一声，偷偷地乐了一下，将那张画了一堆小王八的纸团团，“啪”地一声扔了后的字纸篓里。

他回一看，发现喊他的原来是兔兔。兔兔原名叫陈淑英，是大鸭梨酒楼二十多个坐台小中的一个，甘肃武威人，长得人大，膏腴洁白，粉嘟嘟好像一个糯米团似的。就是这样一个女人，却给自己取了一个“兔兔”的艺名，昊觉得天下没有比这更稽的事了。

昊不由皱了一下眉，心想，今天这是怎么了？怎么都跟死鬼似的？

兔兔肩膀上挎着她那个小小的、价值不菲的英国产挎包，包带拖得长长的，啪哒啪哒，一下一下地打着她那硕的。她呼哧带地跑到昊跟前。昊皱起眉说：“你有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