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切在当时的枫树坪都是奢侈得不可多见的。吴希声想，这该是蔡桂的卧房了。

蔡桂在吴希声脖上着气说，啊，愣着嘛咯？别看房里没桌，客满的时候，常常上床甩扑克的。蔡桂说话时，两个后生哥已经上了床，盘坐着，一个劲朝吴希声招手：来呀！来呀！你会拱猪，还是会争上游？都蛮有意思的！吴希声吓得额上沁细细的汗珠来，抵着门框持着，不，不，这些我都不会。蔡桂说，不会就学么，我教你。吴希声说，蔡桂，我来找你，是有要话要说的。蔡桂就把狐媚的目光泼向吴希声，噢？有嘛要话？说吧，我听着！吴希声有些犹豫，心想有些话当着许多人说不方便，就声明他是专门来找蔡桂的，希望蔡桂到院里去谈谈。蔡桂心想这小鬼真是还了，还忸忸怩怩呢，便快地答应了。她又拉上吴希声的手，来到竹影婆娑的小院里。

第二章放猴归山（6）

这里没有灯光，月儿又恰恰躲如棉如絮的云层里，在一片朦胧中，吴希声看见蔡桂隆起一对大向自己压过来，随即前如遭电击，有些麻酥酥的了。只听蔡桂嗲声嗲气地呓语着：有嘛要话？说呀！想阿了，嗯，不碍事的，屋里那两个后生哥，我哼哼一声就叫他们！吴希声节节败退，不知所措。吴希声说，不、不、不！我不是来聊耍的……

蔡桂嘻嘻轻笑，还害臊哩，回生，二回熟，三回像吃糖甜到肚，你天天都想来的。

蔡桂的甜言语，伴着廉价的蛤蜊油香，熏得吴希声几乎了过去，就连声叫，哎哎哎，不不不，不是这档事，不是这档事……

蔡桂生气了，脸由晴转，嗓音由温变冷。蔡桂说，咦，你暗晡夜来找我，不是这档事是嘛鬼事？找我穷开心，逗乐，啊？说呀，老娘的工夫金贵着呢！

吴希声好不容易镇定了些，说：“我来请陈大哥和你去上夜校。”

“上夜校嘛事？”

“识字学文化呀！”

“我们是田佬，识字学文化有嘛用？能当衣穿，当饭吃，还是能长长胖长得如似玉清好看起来呢？”

吴希声有些招架不住，期期艾艾说：“蔡桂啊，话可不能这么说，识了字，有了文化，对田过日总会有好的。”

蔡桂薄薄的嘴就那么优雅地撇一撇：“哎唷哟，要是这么说，你们城里的学生哥，书读几箩筐，字识几火车，文化自然是比山里人的，你们还要来枫树坪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你说说，这是嘛咯理？”

吴希声好像碰到一位武林手，使尽九二虎之力了一招，人家只要动动手指，就轻而易举把他掸回去。最后，吴希声几乎是在央求蔡桂：“阿嫂！你和陈大哥要是实在不愿去上学，我说……能不能……把牌桌收起呢？”

蔡桂凤圆睁：“凭嘛咯？我家摆两张牌桌，是碍着你们行路呢，还是噎着你们吃饭？”

吴希声哭丧着脸央求：“你这苦竹院夜夜有人玩耍，鬼去上夜校呀！”

“哈，笑话！”蔡桂得意一笑，“我可没有捆人的手，绑人的脚，哪个不去上夜校，跟我有嘛咯相？”

吴希声更加低声下气了：“阿嫂，刘主任说了，夜校办不好，枫树坪脱不了文盲帽，我们大家都有责任的。”

“哈哈哈！”蔡桂突然一阵狂笑，“你不要拿刘主任来吓唬人，再大的官我也见过的。他刘福田看得不顺，叫他亲自找我聊聊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