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被火撩起的张亮老大的不兴，肚一，把雪梅掀翻下来。

雪梅吃了一惊，怎么啦？你！

张亮说，真受不了，你这个政治动！

什么什么？你骂我政治动？

雪梅气得迸泪来。她在“文革”中因为盲目忠诚，步步跟，如今常常痛悔莫及；而张亮这话正是戳中痛，能不叫她生气吗？雪梅掀了被，急慌慌地要穿衣下床。张亮又一把抱住她，赔笑脸，说好话，别走别走，我给你赔不是还不行？蓝雪梅还哭，张亮抓起雪梅的手，直朝自己脸上刮耳光，说我真该死，真该死，让你赏三十个大烧饼吧！

雪梅还愣哭愣哭。张亮就说我给你讲个故事，包你一听就乐！雪梅不哭了，却依然赌气，鬼！气都被你气死了，我才不会乐呢！

张亮不三七二十一，一把把雪梅揽过来，地搂在怀里开始讲故事。他说，我爸的丝绸商行有个女职员，从十七八岁到三十几岁，还是行里的一个收银员，地位收都是很低的。“文革”开始，她跟聂元梓、蒯大富，是上海工商业界最早贴大字报起来造反的女职工，受到王洪文、张桥的赏识，一下就提到市里去当个小目。可是她当官不久，就和她丈夫闹离婚。张亮问雪梅，你猜猜看，他们闹离婚的原因是什么？

雪梅想也没想就回答，这还用猜，八成是女的地位变了，看不起男的呗！

错了！

那个女的有了外遇。

更是大错特错。据说那个女人对于情可是忠贞不二的。你再猜猜看，到底是啥原因？

雪梅想了一会儿，说自己还真是猜不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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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亮咬着雪梅的耳朵说，瞧，你的脑不灵光吧！告诉你，是那男的受不了他老婆。他老婆造了反，升了官，尝到政治的甜，政治那东西就跟一日三餐必不可少了。她吃饭要看报，睡觉必定听中央电台广播，就连跟丈夫，也是毫无表情毫无激情，心不在焉心猿意的，像尸一样躺着，任男的在上忙活，她自己却专心专意看报纸，你说你说，这样的女人谁受得了哟？

雪梅咯咯大笑起来。笑毕，又用拳捶打张亮，你坏，你坏！你指桑骂槐，你讽刺我。

第三章偷尝禁果（6）

张亮也笑了，我哪敢讽刺你，讲个笑话逗你乐一乐。

唉！雪梅在张亮的臂弯里叹了气，我也不是特别听广播，我是想听听上对知青工作有什么新神。

张亮说，还能有什么新神？人家有靠山有门路的，早就回上海当了回城派；留下我们没靠山没门路的，乖乖地留下当扎派吧！雪梅有些困倦了，就说睡吧，睡吧，别再七想八想了！

对于前面的路，雪梅同样一片茫然。希声和张亮回不了上海，是因为他们的父亲都关在“棚”里，他们是低人一等的“狗崽”；雪梅虽然是纯而又纯的“红五类”，可是在上海海港当搬运工的爹妈，又哪有本钱和本事去为女儿敲开幸福之门？在孤独冷清的山村之夜，她依偎于张亮宽大温的脯，不仅仅是对的引，同时也是心灵对心灵的寄托。一个单女落荒僻的山村，需要一个值得依赖的男人，就像一只漂泊的孤舟，需要一个避风的港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