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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福田心中大喜，没想到蔡桂一个妇人家竟如此有心计，有见识。不过，要他给杨山作让步，他心里还是很憋气的。只是他想起他那刁枭恶的阿婶有许多名言妙语，什么“要学孔明千般计，莫学咬金三斧”，“能屈能伸大丈夫，能能退是人”……也就豁然开窍，决心去走这第三条路。

刘福田给崽起名刘文革。秀秀说这个名字不好听，嘛咯土改呀、抗呀、跃呀、文革呀，多如，又土里叭唧。刘福田说，我刘福田转运靠“文革”，白手起家靠“文革”，娶妻在“文革”，得在“文革”，对“文革”有特殊情，给崽起名“文革”，再恰当不过，再响亮不过，没商量了，就这么定啦！

秀秀脸上没有表情，心里却自说自话：梦去吧你个活王八！这崽又不是你的骨，总有一天，我要叫崽去认他亲爸！

犟脾气。不喝还不敢摁哩，你又想来蛮动武，小心被老你一下尖尖角。”

就在这时候，刘福田家双喜临门：他的婆娘王秀秀给他生下个又白又胖的小崽。

十天之后，刘福田在地区开完会，急匆匆往家赶时，一遍又一遍地掐指计算：从他与秀秀房烛之夜算起，满打满算也才八个月零五天，秀秀肚里的小崽怎么待得不耐烦，提早一个多月就呱呱坠地了？

第二天，刘福田主动登门拜见山爷，痛责自己办事鲁莽，目无群众，更对不起他山爷、张八嬷等等老革命。山爷甚是纳闷，暗想这个活阎王怎么一夜之间就变成一尊观音菩萨了？但山爷看到刘福田泪，语气真诚，就差没有叩下跪，心也了，气也消了，就挥挥手说，唉，算了，算了，你心里能装着群众，比嘛咯都呀！刘福田谢不尽，又趁机讲了一番如何理好国家、集和社员三者利益的大理。几经讨价还价，双方达成如下协议：

最后一条对刘福田来说至关重要。刘福田下来蹲才一年，就把枫树坪了二十多年的落后帽摘了，叫县、地两级领导刮目相看，一连来了几次电话，促刘福田去地区开会，要他在全专区介绍先经验。

“我怎么啦？”刘福田故作惊讶地叫起来，“结婚前，我可是没碰过你一个指。”

刘福田对自己当

秀秀心里一惊，脸上却是怒气冲冲，以攻为守反问：“还问我呢？问你自己吧！”

“哦，这么说是早产了。”刘福田心上的石这才落了地。他抱着小崽喜孜孜地跑来跑去，“喔喔喔，我的心肝宝贝，快快长大吧，长大了跟你阿爸一样当主任！”

一、对于枫树坪的瞒产私分，公社不予追究，刘福田还为自己的鲁莽向山爷了歉；

蔡桂说：“请你不要忘记，枫树坪是个二十多年红旗不倒的基村，像杨山、张八嬷这些老家伙，刀枪架在脖上都不会眨一眨，还怕你派来几个民兵崽？”

二、枫树坪今冬的粮预分到此为止，余下的粮首先要保证完成公粮和征购粮；

秀秀也不。她自己给小崽起了个小名叫槠槠。只有她自己知，这个别致的小名，把自己、希声和小崽三者穿在一线上，别有一番辛茹苦的意味，那是不能为外人行晓的。

刘福田说：“我就不信，我亲自抓住他们瞒产私分，人赃俱在，还治不了他们的罪？”

回到家，刘福田抱起小崽左瞧瞧，右瞅瞅。刚娘肚的婴儿，脑壳还没有成人的拳大，小脸红嘟嘟的，目珠瞌耷耷的，额上有几丝抬纹，像个小老似的，也看不个究竟。但是，刘福田仍解不开心疙瘩，就神经兮兮问：“秀，我记得至少还有个把月吧，这小崽怎么就急慌慌蹦来了？”

“好，！”蔡桂轻轻拍了拍掌，“我看只有讲和才是上策。老话说，退一步海阔天，一步虎伤人。你不追究杨山他们的责任了，那老家伙自然不会再来惹你。这么一来，乡亲们能够吃饱饭，枫树坪又增了产，你下来蹲还了成绩。上上下下都讨了个好，说不定你还能升官呢！”

第十章秋收风波（8）

“嗯，这话也有理。我再说说第三条路吧，那就是跟杨山他们讲和。我找杨山单独谈谈，双方各退一步。我不治他们的罪，可他们瞒产私分也得有个谱，要足公粮统购粮，今年上报的产量也要过往年。”

三、统一径向上报告，1975年枫树坪粮大丰收，总产量比上年增加二成五。

“呸，谁跟你说这个啦！”秀秀把脸撇向一边，用冷冰冰的背脊对着刘福田，“你也不想想，为了瞒产私分的事，你跟山爷大吵一场，得罪了全村乡亲，害我当场摔倒。从那天起，我一直担惊受怕，大病一场，你却不顾我的死活，照样去地区开会，一走就是半个多月。唉，要不是我阿爸把我送到公社卫生院去抢救，恐怕你连婆娘、小崽都见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