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我只不过是一被人蔑视的、低级的工，只不过像受过驯的黑猩猩一样在戏团里表演快的戏法。我在校园里想象的理想的南方生活，竟是这样充满谦卑、恶行、贪诈、卑下的欺骗……每当在厨房给胖娘们当下手剁菜时，我总会想非非，腮边的咬肌肯定不停地动。

“咱们公司现在不景气，港币贬值，生意都不好，工资暂时发一半，以后会统统补上的，连利息也算上……你们都升成副总经理……只要银行答应贷给我款，咱们还有机会国……印尼，印度尼西亚，知吧？那里有一个一级公路正在招标，咱们他妈的统统国去印尼风光风光……”夏礼仁唾沫四溅地说，这个天生的乐观主义者天天不停地向周围的人加油打气。

“呀，呀，我是南方跨国建设集团财务经理张，噢，您是北京飞天公司……嗯，找夏总谈承包香酒店大堂装修，好，好，他刚从国纽约的华盛顿回来，正在一楼我们公司规划同几个工研究方案，嗯……请稍等，我派个员工把夏总叫上来……”大胖娘们把电话从耳边挪开，大声喊：“小魏，去一楼规划找夏总……”

说着话，她得意地朝正坐在沙发上搓脚气的夏礼仁眨眨，又向正在馒的我扬扬下。

我上会意，放下手中面团，叮叮当当地开门，直跑下楼……“规划”和“工”全属虚乌有，这个所谓的“南方跨国建设集团公司”，只租有一个间公寓办公室。为了让电话线另一端远方的公司相信夏总的“实力”，每次接电话，都由大胖娘先主演“广播剧”。

为了效果真，作为“音演员”的我还真的从五楼下一楼再气吁吁跑上来喊：

“夏总上来啦……”

走在南方城市腻的街上，周的肤永远为一层黏糊糊的油汗所包裹。于是，我思想的荧屏，永远闪现的是时下悲惨的生活，甚至海洋般闪烁的霓虹灯，也不能使人的心情稍稍快一些。

有时候，我无限怀念北方家乡天津清的秋天和那些寒冷冬天的夜晚。用竖起领的大衣包裹住全，脚步轻快地走在两旁耸立着民地陈旧而华贵楼的路上，边走边想着某些诸如永恒、情一类的尚事情。那时候，我嘴中呵的气，曾温着年轻的面颊，掉光叶的槐树或柳树，在北方的风中摇曳晃动，如剪影一般丽……

过去的日一去不复返了，南方城市的街两侧有数不尽的海鲜餐馆，每家餐馆墙外都有几排装满翠绿颜海的透明橱窗。在从银行辞职后的那段时间里，我总是觉自己像那窗里的一只虾或一条无名的海鱼，大大地着电池给氧机通过细排的氧气，苟延残地活着，总逃不过被吃掉的厄运——或许被吃掉是幸运的，因为对鱼虾们来说，被吃掉之时就意味着悲惨的生活将会永远地停顿。

仔细想想，透明窗里鱼虾的生活，似乎比我自己还要一些。它们为冰凉剔透的海所包围，甚至有些看上去还很快，最起码，它们生活在一仿真的环境里。从被罩网捞起到下油锅只是不到一分钟的事情，死亡迅速得肯定来不及受痛苦……

9。早期挣扎的回忆（3）

而我呢，那时候，我常常盯着窗暗想，确确实实比不上鱼虾们的生活……

又一个光灿烂的日。在这日里，坏心情就显得格外地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