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了照，他太太站在面前，长叹一气曰：“我等这个镜，等了三年。”言毕，如释重负，掉而去。结果因通有据离婚，代价是他家产的一半——将近一千万金。

女孩如果尊容奇丑，和男人腰包奇贫一样，要想嫁一个如意郎君，恐怕也困难重重。就是有一个臭男人，一时不慎，娶了她阁下，后果如何，总使人担心。竹林七贤之一的许允先生，够正人君了吧，他的妻阮小，三世纪第一才女，可惜的是，她阁下和柏杨先生犯了同一病，就是长相不太明，不仅不太明而已，简直还不堪目。新婚之夜，许允先生抬一瞧，哎呀不好，不三七二十一，就跑，就在客厅铺下被，睡了下来。家人惶惶，无可奈何。正在这时候，朋友驾到，阮小急教丫前往探听，回告曰：“来的是桓范先生。”阮小安心曰：“用不着担忧矣，桓范先生是有见识的人，必能把许允劝来。”果然，桓范先生一见许允先生唉声叹气，就知原因在什么地方，乃曰：“阮家是有名的世家，既把丑女嫁你，一定有其理，你应三思。”许允先生想一想，对呀，就转回房，可是理智克服不了情，一看阮小的模样，心惊，扭就要再度逃亡。这一次阮小有成竹，知他这一走，就再不会回来，乃上前一把拉住。这一拉不打，许允先生起来，喊曰：“妇有四德，阁下有几？”四德者，妇德、妇言、妇容、妇功。意思就是说，你阁下长得如此之糟，教我如何咽得下也。如果换了没见识的女孩，受此大辱，早把手一松，哭了起来，而一哭准砸。前不已言之乎，阮上是第一等才女，当时就反问曰：“我所缺少者，只妇容耳。然士有百行，阁下有几？”许允先生曰：“皆备。”于是阮小曰：“士有百行，以德为首，你老哥好不好德，怎敢胡说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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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书上说，许允先生听后，面有惭，二人遂互相敬重。不过柏杨先生却一直为二人的恩恩担心，盖敬和是两件东西题。外篇涉及五行、历法、医学等。后收《船山遗，有时候固然可以合而为一，但却不能互相冒名替。好比说有一位如似玉一瞧柏杨先生的学问如此之大、德如此之，不禁肃然起敬，然而她能因尊敬敝老之故，而就上敝老乎？又好比柏杨先生最近老境无聊，养了一条小狗，芳名“莉莉”，我它得要命，前天老妻踩了它一脚，我就立刻暴如雷，然而我却不能每天都对它阁下鞠躬也。阮小靠她的学识和机智，虽然争取到房烛之喜，以后的日，总不能指望许允先生整天念念有词“好德不好”吧。

这个故事有多方面的意义，我们现在说的是，即令是天下第一等才女，因她奇丑，找一个如意丈夫，还受到如此羞辱，而又如此惊险。其他泛泛者，只好埋怨命苦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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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来覆去一句话，我并不歌颂离婚，更不主张谁离了婚就由国家发给他一个奖状，证明他德尚，适合。而是，我原则上赞成离婚，尤其赞成互相恨骨髓的怨偶离婚。至少，在被谋杀或被一脚踢开两者之间，我选择宁可被踢开。如果武大郎先生早知贤妻大人对他已情消义尽，恐怕早就飞快在离婚证书上盖章啦，怎么都不会考虑喝砒霜。可能酱缸蛆和硫磺虫觉得他喝喝砒霜也没啥了不起，盖冷血动对别人的痛苦，都是漠不关心的也。

由蒋梦麟先生和秦剑先生的离婚，拐弯抹角，谈得太远，读者老爷千万不要误会他们若不离婚，太太就要一手。只在蒋梦麟先生方面，证明他离了婚比不离婚好。而在秦剑先生方面，甚至他太太林翠女士方面，现在虽还没有离成，但一定过不下去的话，离了也要快乐得多。不怎么，有一是可以确定的，离婚并不影响两人的幸福和声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