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俩这样僵持了一段时间，程少臣一直不说话，沈安若又试着脱掉那手镯，越使劲竟越脱不下，好像故意的一般，程少臣突然便轻笑了一下。沈安若觉得气，瞪他一：“我上楼了，改天快递给你。”转便走。

“你难会看手相？”

程少臣好气又好笑：“这都什么跟什么啊？女孩们是不是通常都《飞越彩虹》？想装的古典还可以一首《夜曲》或《月光》。”

“你不妨当今晚帮我的酬劳。”

“……还有别的可选么？”

他的手很瘦，但是指节有力，场面似乎有小昧又有小小的尴尬，沈安若忆起他小时候练过琴的事，索翻过他的手掌细细地看，他的手指非常修长，掌心纹路清晰。

“沈安若。”程少臣等她走几步，突然声。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回过。

“你聪明能又有钱，还有很多艳遇。”

“那么当作生日礼？我们是朋友吧。”

“这么神？”

，又不得不答。而快步圆舞曲时通常要少说话，因为稍不留心舞步便掉。更好的是，商务舞会里总是极少有快步圆舞曲响起，通常她只消一句话，便可以躲过无数的邀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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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着吧，很适合你。”程少臣淡淡地说。

“你为何不认为我在追求你？”

“嗯。”

他其实只弹了半小段，因不想惊动了外面，又弹得极轻，但是手指飞舞，非常优雅，沈安若直鼓掌：“你再来一段《第五响曲》好了。”

“当然。咦，那边就有钢琴，你可以为我弹一曲吗？”

“《超级玛丽》？”

“不用，现在不算晚。这个还你。”她打算将那只翠镯取下，却没成功。大概晚上活动量大，手腕发胀了。

那沙发实在太，她又，挣了半天竟也没坐起来，于是程少臣浅笑着递过去一只手，她立即抓住，被他拉了起来，沈安若站直了时，自己还抓着他的手。

沈安若有些憋闷，直直地望向他：“为什么？”

“这位无产阶级兄弟，你真够大方。我的服务值不了那么多钱。”沈安若一气地说完，突然觉得自己这话似乎有歧义，恨恨地咬了。

月光很亮，恰好正对着程少臣。沈安若似乎是第一次在这样近的距离里看他。他的五官廓分明，鼻梁直，而他的脸此刻在月里有一玉般的光泽，显得十分的不真实。沈安若看着他的睛，他的神一向清澈，却始终是望不见底，而此刻，她在他中看不清其中的任何情绪，喜悦，期待，张，得意，甚至是她最常在他中看到的戏谑，全都没有。

“你多才多艺文武双全，会打球会钓鱼还会乐，至少懂两样乐。”

偏偏好死不死的，没多久，大厅里恰恰响起了《之圆舞曲》，虽然只有隐隐约约的音乐传来，却也足够了。程少臣站了起来：“来，看看你是否真的有运动细胞。”抓了她的手轻轻一扯，便将她拉到前。沈安若都没来得及抗议，已经随他的舞步开始轻快地旋转。他舞技十分好，她只见得到周围一切都在旋转，旋转，周围景像变幻，连程少臣的脸都有些模糊，自己也几乎要被那很大的离心力甩去，但他轻握在她腰间的那只手令她很有安全。真是荒谬极了，竟在这无人的偏厅里像傻瓜一样舞，她在旋转的间隙这样想。当她终于彻底眩的时候，舞曲恰也停了，程少臣顺势将她向后一送，她便恰好跌一张单人的沙发。

“莫非你当年为了讨女孩们心，所以把这几首练得最熟？那好吧，来一段好了。”

天下所有的舞会到了后半场就变得有些狂无序，他俩回舞厅了几支舞，都觉得颇无趣，穿不惯跟鞋的沈安若开始脚痛，于是舞会没结束他们便离开了。

“还有呢？”

“多谢你赏脸，我看我们还是回大厅吧。”

沈安若隐约在那一汪不可测的中看到很久以前的自己。那一年，也有一个笑容淡淡，心思难测的大男生，也是这样喊她的名字，在几米远外的地方对她说：“如果你到毕业都一直一个人的话，不如考虑一下我的女朋友。”

“既然你现在是一个人，不如我的女朋友。”程少臣的语气始终淡淡的，不像在表白，倒像在协商合同条款。

“《大黄蜂行曲》。”

“好。你想听什么？”

虽然是夏天，但夜风过，她竟觉得有些冷，脑里空又混，仿佛听见自己说：“你是不是喝多了。”

“我还是弹大黄蜂好了。”

“谢谢，我生日早过了。”

“你看了什么？”

沈安若一瞬间脑有些空白，就那样看他一步步走来，站在离她不过半臂的距离。他她许多，站得很近时，她必须仰着脖才能与他对视。

程少臣送沈安若到她家楼下，车车替她开了车门：“要我送你上楼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