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倾云陪了彭公四年，其间四求医治疗都带著妹妹，他们一离开香港，清河就转学籍，四年里转了无数次学，贵族的、教会的、私设的、还请过家教师来酒店上课，所以说实话，刚来上海时他实在有担心，怕国际学校不肯收妹妹，不过老师给予了她肯定，让他开心不已的同时，又寄希望妹妹能受更好的教育，学更多的知识。

“考上大学以前不许谈恋，知了吗！”牵著妹妹走电梯，他忍不住耳提面命一番。

这个，当他看见书包里的双解字典，和卷上用铅笔标的半英文半繁注释，就恍然了──

郭倾云给妹妹放好洗澡，倪阿姨跟过来说，“龙小还没回来。”

他得说，自己虽然也没怎麽学过简字，但是一到这儿就能看《财经日报》《参考消息》和《新民晚报》，自己也没读过九科，但守著妹妹睡了一个半锺也就翻完了四五本，而且自己十五岁就港大，後来只一年就拿双本双硕，虽然不是考九科而只答辩了四场而已……

十岁之後，也就是父母发生意外之後，郭倾云的时间几乎都用於陪彭公。要知一个人椎骨痪几乎就成了废人，彭公救清河自自愿，即使事後因此痪也没责怪郭家兄妹一句，但一个健康、行动自由的人一下变成一个废人，彭公从积极治疗、到治疗失败、然後心里崩溃、最後接受现实，也是与其他的病人一般无二。

电影退场後，两人乘电梯下到停车场。

整电梯就他们俩，郭倾云盯著电梯镜面里妹妹白雪晶莹的小脸看，越看越耿耿於科幻片中竟然还有少儿不宜的镜！

龙绯红一吵架就开关西腔，别说倪阿姨，郭倾云在场也未必能全听懂，关西话和标准日语差别很大。而龙海舟压就不会日语，估计就是两人一个粤语一个关西话各骂各的，反正骂完谁也听不懂，不伤情。

“不许看。”郭倾云翻起沙发扶手把妹妹抱到怀里，定地摁下小脑袋。

“昨天晚上龙先生来电话，龙小好象很生气，两个人吵得很凶的。”说煲电话粥的倪阿姨摊了摊手，“不过我一句也听不懂。”

回到家，差不多午夜了，倪阿姨还在等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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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在这里念的！”女孩大叫起来。

香港对大陆中课程褒贬不一，但有一令人印象刻，就是大陆学习非常系统，非常化，简单举个例，一开九门科目，二会考考九科，三再允许学生三加一选四科学得最好的参加考，这系不就称之为“系统且化”？

吃过饭，看九档的电影，今晚上映的是《黑客帝国ii》。影片除了略暴力些，其他都很适合十六岁的女孩看，不过，当里奥为得到key被法国女人索吻的时候，郭倾云蒙住了妹妹的睛。

他一向对妹妹说，“你要把书念好，将来个有用的人。”

“胡老师说下学期还教我！胡老师很好的，我喜胡老师，我在这里念好了──”

女孩扭著脑袋，她想看，是kiss麽……漫画书里没的……

“倪阿姨锁门吧，绯红有钥匙的。”郭倾云不置可否，龙家兄妹吵什麽他没兴趣知，那俩虽然不是亲兄妹，但从来情好得很。譬如说清河这次的事，冒充他去学校里会胡老师的是龙海舟，龙海舟喜清河他很早就知，但龙海舟对清河那只能叫“”，清河还小，光不行，要护、要往好的方向引导、要关

这是郭倾云原本的想法，所以他很决地把妹妹送公立学校，希望她能在“系统且化”的学校里学习，不过他有一疏忽，就是没想到妹妹本看不懂考卷上的题目。

於是他对坐在边大啃著汉堡的女孩说，“我们再念一年一，要是念得吃力，就读国际学校，要麽，我们回新加坡住两年。”

“哥……汉堡包……掉了……哥……”心思简单的女孩一下没了烦心事，“咯咯”趴在哥哥上笑著挨打，结果笑得啃丢了汉堡。

这是个很模糊的大理，事实上，他从来没为妹妹设想过，以後要考什麽大学？毕业後找什麽工作？一个月的薪能得多少？他没，他从没想过这些，因为他的妹妹，他养一辈啊！

这样想来，原本对妹妹的期望就应该是，在该读书的年纪好好读书，如此而已。

郭倾云实在听不下去，把女孩抓过来在上“啪”“啪”又打了两记小。他原本还以为女孩是有悔过之心有上之心，原来只是喜班主任老师，怪不得数学笔记上画的都是老师，还学老师的样穿这裹得两条笔直修长的仔！

看看时间还早，郭倾云带女孩去市中心商场，找了家经营港式餐饮的餐厅坐下，了几样荤素菜，再加锅耗时耗料的煲汤，酥心等，两人好好吃了顿饭。

但，想著，他忽然就想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