缠绕在一起，分外温柔。的天使我变成不能免俗的女人，但相信终有一天我会把自己在镜里的脸比作一朵有毒的，并在我那一鸣惊人的小说里尽情关于暴力，优雅、情、狂喜、谜语、机、权力、死亡、人类的真相。

那架老式的转盘电话机用刺耳的声音响起来，是天天打来的。几乎每天这个时候都能收到他的一个电话，恰好是我们对各自所呆的地方到厌倦的时候。他迫切而又煞有介事地说：“老时间，老地，我等你一起吃晚饭。”

黄昏的时候，我脱下那作为工作服的丝绸短袄和迷你裙，换上自己的衫，提着手袋步履轻松地走咖啡馆。

这时华灯初上，商店的霓虹像碎金一样闪烁。我走在而宽阔的路上，与边穿梭的成千上百万的人群车相互合，恍若人间爆炸的星河。城市最动人的时分降临了。

棉餐馆位于淮海路复兴路，这个地段相当于纽约的第五大或者黎的香榭丽舍大街。远远望去，那幢法式的两层建筑散发着不张扬的优越，的都是长着下珠儿的老外和单薄而闪光的亚裔女。那蓝荧荧的灯光招牌活像亨利·米勒笔下所形容的“杨梅大疮”。正是因为喜这个刻薄而智慧的比喻（亨利写了《北回归线》，穷而放纵，活了89岁，一共有过5个妻，一直被我视为神上的父亲），我和天天经常光顾此地。

推开门，转四望，看到天天在一个舒适的角落向我举手示意。令我猛吃一惊的是，他边还坐着一个时髦女郎，着一就能认然而又动人心魄的假发，穿黑闪光面料的吊带装，小小的脸上金粉银粉搽了一大把，仿佛刚从匪夷所思的火星旅行回来，带着一匪夷所思的冲击力。

“这是当娜，我的小学同学，”天天指一指那奇怪的女孩，惟恐不能引起我的足够重视，补充说，“她也是我在上海几年里惟一的朋友。”然后对那女孩介绍我，“这是倪可，我的女朋友。”说完他自然而然地拉起我的手，放在他的膝盖上。

我们互相微笑，因为都了小蝴蝶般纯洁的天天的朋友，也彼此有了信任和好，她一开就吓我一，“好几次在电话里听天天说起你，一说就是好几小时，得不得了，都让我觉得嫉妒了。”她笑着说，嗓音极其沙哑低沉，像古堡幽灵这类悬念片里一个老妇人的声音。

我看了一天天，他装作没有那回事。“他喜打电话，一个月的电话费可以买只31寸大彩电。”我顺说，说了又觉自己格调不，凡事都与钱相关。

“听说你是作家。”当娜说。

“哦，可我很久没写了，而事实上……我也算不上是作家。”我到一丝羞愧，空有一腔情是不够的，而我看上去也不太像作家。这时，天天话说，“噢，coco已经过一本小说集，很，有一令人信服的观察力在里面。她以后会很成功的。”他平静地说着，脸上毫无恭维之意。

“现在我在一家咖啡馆服务生。”我实事求是地说，“你呢？像演员的。”

“天天没说过吗？”她脸上掠过一丝揣的神情，似乎在想我对她的话会有什么反应，“我在广州过妈咪，后来嫁人了，再后来老公死了，留下一笔款，现在我就过着幸福生活。”

我，表现得从容不迫的样，心里却升起一个惊叹号，原来前是一个货真价实的富孀！我明白了她上那风尘味从何而来，还有她那尖锐慑人的神，使人自然而然地联想到江湖女杰这类角。

我们一时中止了谈话，天天已经了莱，依次端上来，都是我喜的本帮菜。“你要吃什么可以再的。”天天对当娜说。

她，“其实我的胃好小的，”她用双手拱成一个拳大小的形状，“对于我，傍晚总是一天的开始，别人的晚餐就是我的早餐，所以吃不多，这些年七八糟的生活已经把我变成个大垃圾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