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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部分阅读(5/7)

,还有那样咖啡影,那样酒红膏,那样致剪裁的亮衣裙,可能是海外的生活风气鼓励她们这样隆重地修饰自我以弥补华人族向来被主社会轻视的边缘地位。

她长时间地凝视着天天的自画像,有特别郁的表情像刚从里捞上来,接着她的目光移向那张从不整理的大床,我手足无措地坐在她边上,准备接受一切来自母的严厉审问。果然,她开了:“天天什么时候会回来?……都怪我没预先打电话或写信来。”

康妮终于问到了正题,她的双里充满了期盼和不安,像个等着重要时刻来临的年轻女孩那样。我张张嘴,燥,“他……”

“对了。”她从包里取一张照片,“这是10年前我的儿的照片,他那时候还是一张娃娃脸,个也很小,等一下见到他,我恐怕是要认不来了。”

她把那张照片递给我,我看到的是一个瘦弱的,神安静,穿一件咖啡茄克,灯芯绒长,白球鞋的少年,他站在一丛火红的人蕉前,太光照下来,他的发柔发亮像蒲公英一样,随时都可以被风散,这是1989年秋天的天天,像以前我在梦中见到的朦朦胧胧的某一个场景,我有似曾相识的觉,从一些彩和气息上辨认了踪迹。

“事实上,天天很长时间没有住在这里了……”尽这些话很难,但我还是向她如实托整个事件的来龙去脉。我的大脑里闪一个又一个发着微光的飘行,这是从记忆里蒸馏来的伤气腾腾的东西。

康妮手里的咖啡杯摔到了地板上,杯没有碎,但她的绛红的裙及膝盖已全透了,她脸苍白,半晌没有说话,也没有对我尖叫,或其他任何危险的举动。

我有莫名其妙的,有另一个重要的女人来分享这份至的伤痛之情,她看起来在竭力控制自己不失态。我起来去卫生间拿巾来她裙上的咖啡渍,她摆摆手,表示没关系或没有心情。

“我的衣橱里有净裙,你可以挑选一条合适的换上。”

“我想去看看他,这可以吗?”她向我仰起,无力的神。

规定这不行的,不过再过几天他就可以来了。”我柔声说着,再次建议她把裙或换下来。

“不用,”她喃喃地说,“都是我的错,我不该让他变成那样的,我恨我自己,这么多年来什么也没给他,我早就该把他接去陪在我边的,就算他不肯我也应该迫他那样,……”她哭起来,把纸巾掩在鼻上哭。

“为什么你从来没想过来看看他,直等到现在?”我直率地问她,即使她的哭声染了我,我的嗓里有东西在一的,可我从来不认为她是个称职的母亲,不这个来自西班牙的陌生女人有多少难言之隐,有多少不明说不清的往事,我无权去评判她的生活,她的为人,但我始终认为天天飘满迷魂暗影的生活与这个女人有致命的关系,他与她之间的关系就是婴儿与间的那腐烂的脐带,自从她抛家离去了西班牙,自从她的丈夫的骨灰由一架麦飞机运回来,某混沌不明的命运的轨迹,就横亘在她年幼的儿面前,那是缓缓失去某信念,天赋,狂,快乐的过程,就像一的细胞,缓缓失去抵御某冷酷,腐蚀的免疫能力,母亲,儿,烟雾,死亡,惊惧,冷淡,攫人的伤痛,一切都完全粘合在一起,有因必有果,如自然界的法常转。

“他一定是对我厌恶到了极了,他对我敬而远之,尽量逃得远远的。”她喃喃自语,“如果我回来,他可能更恨我,他一直都以为我害死了他爸爸……”她的睛里陡然闪一丝冷的光,像打在玻璃上的一滴冬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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