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下不自在。他不是别人，正是小羽下午在厩见到的灰衣男——丁卫坤。

记得下午厩初遇，单看衣着气度，小羽还以为那位温文尔雅的灰衣男，必是军中的某位主簿。何曾想到，似他这般的风雅儒生，竟是统率十万大军驻守边陲，令乌戎王闻风丧胆的骠骑将军！

丁卫坤的现，或多或少冲淡了小羽的悲怅之心。整个席上，他与小羽隔空举杯，频频敬酒，仿似久别重逢的老友故，熟络之情令旁人惊诧。

如果没有散席前，丁卫坤的一句话，这场订婚宴也就无风无浪地过去了，只是，那句话他终究还是说了。说话时，丁卫坤声音并不大，语气极是平稳，话却如轰天之雷，在场一人等全都被惊呆了，连素来事不惊的白亦墨也脸大变。

“微臣斗胆，恳请陛下赐婚，将‘无忧公主’许在下。”

当时，正起摆脱窘宴的小羽，一听这话，当即回原座石化成佛。她怎么也想不通，自己同丁卫坤不过一面之缘，怎就如此草率起心娶她？

旁人想不通倒也罢了，似白亦墨这样有颗七窍玲珑心的人想不通，那是万万不会的。丁卫坤一说这话，白亦墨当即明白，丁卫坤是何用意。常理说，他丁卫坤年近三旬，若不是常年守疆御敌，也不回耽误终大事。下，他提这要求，自是合乎情理。再说，上官墨羽并非皇家正统，不过一‘民间公主’，无无底的，以丁卫坤骠骑将军的份娶她为正室，平统帝本无法拒绝。

只是，这话本意不在婚事上。

今日，小羽和白君涵的反常，人人瞧在里，个个心里明白。看小羽同丁卫坤的情形，白亦墨以为二人必是旧相识。要这么一说，再看白君涵与小羽的表现，丁卫坤不定已知白君涵在这订婚宴上如此反常是为何故。作为兄长，丁卫坤在年龄上大丁香儿足有一，香儿又是他唯一的妹，自然疼有加。然而，神女有心，襄王却无梦。香儿对白君涵情，偏偏白君涵对此毫不理睬，这一，白亦墨与丁卫坤都很清楚。此次，他恳请白亦墨赐婚，成，可直接断了白君涵的绯念，给丁香儿一个稳固的婚姻；若不成，则说明平统帝对他父有所防范，这场汉王这婚事也就少了诚意。

其实，这事，白亦墨答复起来虽然为难，但是，小羽若开拒绝，则再自然不过。只是，等小羽回过了神，想要婉拒时，打屋外飘来的话却早先了一步。

“哼，梦！”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众人神均是一松，小羽更是喜行于一：“冷昔，你在哪里？”

依旧跪在前堂请求赐婚的丁卫坤一愣，然后皱了眉，回想看来者何人时，迎上的却是一张冷滟绝世、孤傲渺尘的脸，矗立风雪中，依然飘逸绝的白衣少年。

不等丁卫坤开，少年如无人之境般穿过大堂，晃过丁卫坤，来到小羽面前。小羽愣愣地看着冷昔，缓缓绽开的笑靥上竟然慢慢淌下了一粒粒菁亮的泪珠。

“傻丫……”二人对视许久，乌眸冷洌的眸光渐而柔和起来，他的表情虽没太大变化，可自红贝齿间吐的字句已亲昵非常。

“来……”冷昔话音未落，小羽面前已伸一双修长的手，“来，跟我走！”

小羽看着那双黑眸，澈亮如珠、无瑕似墨，看着他神中多了往日从未见过的包容与毅，仿似为她僵冻的心裹了一层薄薄的纱，有了贴心般的温。对望良久，二人默默无言。陡然间，小羽发现，前的少年已不再是那个自闭少年，仅仅一日，他已褪下抑止自由的外壳，蜕变成敢于面对风雨的蝴蝶。再看冷昔，那惊人的外表已不再醒目，中的从容与笃定越发地显得沉稳，令人无边安心。

小羽抹了把泪，放心地笑着将手给了少年。冷昔握住了小手，垂浅浅一笑，旋而把小羽拉过边。二人相视一望，对笑无言。

迈步前，小羽回望向宛君，宛君见状欣地了，看着女的底沁了泪。小羽长吁一气，在开时语气极为恬静：“小羽走了，半年后我去上京您。娘、义父、兄长、白叔叔，丁叔叔”小羽边说边扫视诸位，“还有，丁大哥、白大哥、”后面这三字说得又轻又快，不细细听，本听不到。白君涵猛然抬，苍白的面颊、惨青的，瞪得圆的双布满了血丝，就这样，他直直盯死小羽，咄咄人的目光灼得小羽不敢相视。“你们自己保重。”

顾不得听完众人的叮嘱，顾不得回屋收拾行，跟着冷昔，二人手牵手奔了夜幕下的天与地。

第四十八章

凝无痕

（下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