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之麟哪敢造次，只得乖乖从法院撤回离婚诉状。他的第一次离婚便如此不了了之。

她的一位表就是因为不能生育被丈夫抛弃，结果自寻短见。

因为工作上的关系，燕玲经常跟官之麟接，跟他在一起，她心里就会产生一异样的觉。多年来，追求她的级军官层不计其数，可没有一个人能使她产生这异样的觉，所以直到今天她还迟迟没有结婚。有一天，汇报完工作之后，她大胆地问官之麟：“官院长，您是不是很讨厌我？”

仿佛什么也不曾改变，表面上，刘月琴一如既往地对待官之麟，官之麟也一如既往地对待刘月琴；又好像什么都改变了，比如官群看父亲，在原有的距离中就很明显地多了一层隔阂。除了母俩偶尔的嘀嘀咕咕，家里已是死一潭。

男人如此客气地跟女人谈离婚，在她看来是十分稀罕的，常识告诉她，男人只要凭一纸休书，就能把女人打发回娘家。

“解除封建包办婚姻是革命的。”这几乎成为离婚者众一辞的理由。

他从来没有像今天这般后悔，后悔自己吞下“那粒糖”太快了……“看来咱们在一块过不下去了。”一个星期日上午，官之麟满脸诚恳又语无次。“我可以给你找一份像样的工作。群仍然是咱们共同的儿。咱们……咱们离婚吧……”刘月琴目瞪呆。

多么荒诞不经的事实！只为了一粒糖、一粒糖的味！

惊闻噩耗，刘月琴哭得死去活来；办完丧事回上海那天，依依不舍的刘月琴又在公公的坟前长跪不起。这一切都让官之麟唏嘘不已，决心与妻白偕老，再不作非分之想。

说罢离去，连留一宿也决不肯。

于是，他脆把一纸离婚诉状递到了自己所属的区人民法院。

官之麟一惊：“这何从谈起啊？”

有聚有散，何况在战争年代。

要是官之麟的边没有现一个叫燕玲的女人，这个故事就可以告一段落了。

其实你压儿就不曾品什么味！你的婚姻正是那粒该死的糖，囫囵吞了下去，以为妙的觉，其实却空空。而满的婚姻是需要细致品尝的。即使嘴里品了一些些的苦涩，你还可以吐来；一旦胃不舒服，问题显然就复杂多了。

官之麟见协议离婚不成，一不二不休，单方面采取行动，决要求从封建包办婚姻中解放来。

当时的女法官比较少见，成熟、自信而又充满魁魅力的燕玲，给严肃有余亮丽不足的法院带来了一非常独特的风景。

燕玲不解，愣了一会，自个儿一笑。

“您好像总想躲着我似的？”

一年后，官老先生溘然长逝。

来单位报到的那天，在走廊上与官之麟劈面相逢，燕玲差惊叫一声。官之麟却不动声，只跟她礼节地握了握手，寒暄一二，走了。

这一句话撩起了官之麟沉淀的意识里一丝非常微妙的东西，他的心有发慌，却佯装从容：“有

“请原谅。”官之麟顿了顿，理了理自己的思路，“我不得不向你说自己的真心话了，我从来就没过你……”官之麟说了很多，刘月琴什么也没听去，只知他正跟她商量离婚的事儿。

其老父只掷下一句的话：“月琴生是咱老官家的人，死是咱老官家的鬼。你要离她，先给我打一棺材！”

官之麟的婚姻无疑也在此列，只不过曾被年少的他在摇摇晃晃的二等车厢里，涂上了一层独特的幻想彩罢了。

一晃1o年过去。

“首先是师生。”她补充。

“小燕。”官之麟闪烁其辞，“我们是同志。”

早在“女大”期间，燕玲就曾听过官之麟讲课，为他的博学多识、儒雅风范所折服。当然，学生倾慕某一位老师和老师关注某一位学生总是相得益彰的，官之麟也注意到了她，主要是因为她的活泼大方。

离婚对女人来说永远是一件见不得人的丑事。而现在，既然有讨价还价的余地，刘月琴便估摸丈夫已不能够随意休了自己，新社会大概有了新规矩。我死活不离，你又能把我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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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有关门层层调解，没有结果。

真可谓：结是缘，离是命。

燕玲是刚调来本区法院的法官，官之麟的下属，芳龄27。据说其父是香港的一个不大不小的资本家，家教甚严，却适得其反地塑造了她叛逆的格。1941年底，太平洋战争爆发，香港沦陷。从教会学校毕业不久的燕玲，与几个血青年，瞒着父母，上了大陆，几经辗转，投奔延安，先在延安女大学学习，后到陕甘宁边区法了一名审员。

正当官之麟准备运用自己的影响力使离婚得以顺理成章，他那年届古稀的父亲在一个族弟的陪同下，颤巍巍赶来上海。诚恐诚惶的官之麟心里暗暗叫苦。

危机关，她充分发挥小杂货店主后代的明意识，悄悄教儿官群写信，向远在家乡白石铺镇的老公公求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