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然听到了，但没理他。陈贵生只好转来。旁边一个把着车的女人同他打招呼，陈贵生认是同村的张玉江媳妇，她跟在陈贵生后面骑上车，解释说：“我和江海媳妇一起来的，我的菜没卖了，不敢自己往前走，正好碰见你了。”两个人一前一后往前骑，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张玉江咋没来纳？”张玉江媳妇往前蹬了蹬车，离陈贵生近了些，说：“他和江海活去了，都去五六天了。”陈贵生问：“能挣不少吧？”张玉江媳妇说：“他是力工，也挣不了多少钱的，人家江海挣得多。”陈贵生说：“人家是瓦匠，比不了的。你卖的什么菜？”张玉江媳妇问：“菠菜，我还一次没卖过哪，也不知能卖多少钱。”陈贵生说：“也没准，前天菠菜三一捆，昨天就两了。今天也不一定，我想咋的也掉不下两。”前面已到了孙家店，公路两旁的房把路遮得更黑更暗，几乎什么也看不见。他们小心翼翼的骑着，转过一个弯，屯过去了，才亮了些。不远，糊厂门前的灯光很明亮的散到几十米的范围。一个骑脚踏车的收菜人在门张望着，看见他们过来，老远打着招呼：“什么菜，停下来看看。”两个人拐到糊厂门，下了车，收菜人走过来，问：“什么菜？”走在前面的陈贵生说：“韭菜和菠菜。”收菜人到了跟前，低翻看着韭菜，问：“多少钱哪？”陈贵生说：“五一捆。”收菜人说：“三吧，三我就要。”陈贵生说：“昨天我还开四五哪，太少了。”收菜人说：“我知，昨天你开的时候我在跟前，你不是开给大孙了吗，今天你算他三看他要不要。昨天他最后卖五两捆，都赔了。我一都不少给呢，就三，你要卖就卸下来，不卖我也不耽误你，你总的让我挣儿吧。”说完便不再理他，去看张玉江媳妇的菠菜。“你这菠菜多少钱？”张玉江媳妇有不仗义地说：“四。”收菜人放下菜；说：“你也不知啥价啊，昨天最好的菠菜才两一捆，比你这大多了。”张玉江媳妇说：“我这两也卖。”收菜人又仔细看了一下，问：“底下的跟上面的是不是一样？”张玉镜媳妇说：“谁还能特意捆大的放在上面，多少钱的玩意儿呵。你要看底下捆小就别要。”收菜人说：“那好，我要了。”又转问陈贵生：“你这韭菜三卖不卖啊？卖就一堆卸这儿。”陈贵生说：“反正也驮到这儿了，还有五六里就到镇上了，到镇里咋的也比你这贵。”收菜人说：“那你就到镇里去吧，看你能卖多少钱。”

离开糊厂门，陈贵生就有后悔了，但转回去他又有不甘心，就这样边想边往前骑着。一辆收满菜的三车疾驰而过，灯光雪亮，过后显得更黑。

之三

3

太刚来时，天还略有些凉，李文军像往常一样，四半便起来了，习惯的往西院往了往，村长郑永来家还没有动静。走过院，到了前屋，开了后门，去，穿过屋，打开前门，用一把平板锹支上，让人远远就能看见门开了。完这一系列每天必的动作，之后在桌前坐下来，看几天前的一张报纸。上有卖菜回来的人经过，有的转向屋看了一，有的径直骑过去。李文军放下报纸，走屋，站在上张望，太从远的村庄后面升起，红红的，没有多少光亮。过了一会儿，才增加了些亮度。屯里人家的烟囱也陆续升起炊烟，在乡上上中学的学生和在木厂上班的村里人和外村人，也在上过去了，和李文军打着招呼。赵四喜牵着从上走来，这时，村长郑永来家的大门也开了，穿着衣绒团似的村长郑永来从院里走来，看到赵四喜，情地打着招呼，跟着走过来。这回李文军净利落的把针扎了脖上的血。比昨天神了些，被吊拴的很不得劲儿，扭动着。李文军说：“这会有神了。”回屋取了钳，郑永来接过来，帮着把鼻夹住，老实了些。李文军问仰看吊瓶的赵四喜：“大哥，昨天你看电视没有，你们家老二升代理市长了。”赵四喜说：“我没看着，我不愿看新闻。”郑永来说：“赵市长还是有后劲的，和他一样的几个副市长都没上去，就他升了。”李文军说：“还是人会，这当官的都削尖了脑袋往上挤，都想挤上去。但你不会也不行，再一个还得有钱，像赵四庆不个三十万二十万的，你再会也升不上去。”赵四喜有些不悦，说：“没钱我也不知，你跟我说也没用，他当市长，我当老百姓，他不当市长我也当老百姓。”李文军说：“这倒是实话，你不想当官，有这么个弟弟跟没有也没啥区别，象郑村长那就不一样了，他要是有这么个当市长的弟弟，那就不只是当个小村长了。”郑永来说：“那也不是你想就能的，这得靠命运和机遇，赵市长这几个机会都赶得好。”李文军说：“这你也能借上光，怎么的家乡人也比别人，就看你能不能舍得上货，舍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