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叫声。秀莲抬起，又不叫了。她发现这个早上很静，但她没有停下脚步，走回屋，开始生火饭。忙碌间，她又听到了门前邻居家树上的鸟叫声，声音不大，但很清晰，说不上难听，也说不上好听，不过是鸟叫声而已。如果不是后来发生的事，她怎么也不会记起早上听到的两次鸟叫。

锅刚刚烧开，白的蒸汽从发黄的锅盖四周漫溢升起，又消失在空气中。正在这时，外面的大门响了，大儿寿文和李文军的弟弟李文民开门走来，脚步匆匆的走过院。秀莲的心不禁翻腾了一下，一不祥的预麻酥酥的在周散开。急忙开门迎去，没等两人说话，便急忙问：“啥事了？”寿文没吱声，直接走屋，秀莲跟了来，着急地问：“到底啥事了？”“妈，我爸被车撞了。”寿文没有再说下去。他怕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李文民接上说：“早上卖菜回来，我同你家大哥走了一，离不远时，我下车解手，听见前面叫唤一声，原来是一辆租车把你家大哥给撞了，我赶便系带边往前跑，那辆租车也掉了沟里。正好又来了几个熟人，我让他们看着，就赶回来给你们报信儿。”秀莲的泪刷地下来，说：“那得赶去看看哪。”开柜门找衣服，又把柜门关上，说不换了。陈寿文说：“妈，你就别去了，我去就行了，我已给寿武打了电话，上就能过来。”秀莲说：“我得去，我得看你爸一。”李文民说：“大嫂你就别去了，你到哪儿反而让孩们担心，现在事儿已经了，就得往开了想，该咋办就咋办，说句有后怕的话，当时我要是不下车解手，躺在那里的就不止我大哥一个人了。”秀莲哭着说：“那我就不去了，我在家等着，他叔还麻烦你来告诉一趟。”陈寿文说：“我叔连家都没回哪。”李文民说：“别说这些了，都一个屯住着，就是过路人也得来告诉一声，还是快去看看吧。”

之五

“各家各注意听一下，今早上和大家说个事儿。”村的音喇叭里传村长郑永来的说话声。秀莲心不在焉得听着。自从寿文和李文民走后，她就不哭了，而且仿佛不应该似的到了几分饿，但她忍着没有吃饭。郑永来的声音还在喇叭响着：“别的村已经掀起了播的，可咱们村还是迟迟不动，他不动还影响别人，说温度没上来，早了怀，苗不齐。在那儿装明白。人家农科院的人还不如你。我在乡上听农科院的人讲课，人家说坏不坏跟温度关系不大，它是多方面原因造成的……”在外面发寻偶的叫声，用蹄踢踏着下面的青石，焦躁不安的来回动着，仿佛要挣脱缰绳，冲棚去。“有人说，就不，让他在乡上开会站凳，那你坑不了谁，只能坑你自己。不就是站凳吗，站上去还能下来，你晚了，失了墒，再后悔也来不及了，到秋少打粮的是你自己。你多打粮我的工资也不多一分，少打粮，我也还挣那些钱。我说这些都是为大家好，让大家早地，早拿全苗，到秋多打，多收。咱们胜利村都过好了，我不也兴嘛，就说这些吧，磕着谁，碰着谁，请大家原谅，你要想我这是好心，就不应该怪我，我想咱们胜利村的人都是开事儿明理的人。就到这儿吧。”郑永来的声音在村里沉寂了，好像失去和缺少了什么。秀莲觉得有些困倦疲乏，惊奇于自己并不十分的悲痛。她俯到炕上睡去又醒来，着各式各样的梦，醒来又一个也没记住。看着钟，才八多，她还以为过去了很久。

左邻右舍很快就知了消息，都过来安秀莲，秀莲便掉泪，她们走了，她的泪也就了，好像是她们勾起了她的悲痛。寿文寿武回来，说尸已被警队拉走。现在所要关心的不是如何悲痛亲人的死亡，而是如何索要应得的赔偿。

之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