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尤其使他终生不能忘怀的是，这里有给予他第二次生命，对他有救命之恩的极为朴实的南方农民。

那是大跃的年代，那时他还是方城县某公社一名极为普通的青年事。有一次他与公社张书记下乡到国心峪去搞翻土地的调查，晚上与大队一起番挖试验田。由于长期过度的劳累，加之白天吃了一碗夹生的小米饭，晚上挖地时又喝了凉，夜回到住后，他小腹疼痛难忍，最后竞疼得满地打。就在他难以再持下去的时候，他吃“派饭”的那家（笔者注：那时公社下乡都派住在各村的老乡家，与农民同吃、同住、同劳动，故此称“吃派饭”）一位40多岁的大嫂，不由分说，背他到十多里地外的县城医院去看病，到医院一检查，是急盲炎。医生立即为他了盲摘除手术。术后医生告诉他，如果再晚来一步，就有化脓穿孔的危险……院后，赵义同从自己当月发的仅三十二元工资中拿了十元钱，为救他一命的那位大嫂买了五斤红枣、五斤猪表心意，并向那位大嫂鞠了一躬：“谢谢大嫂救了我一命，我赵义同今生今世也忘不了您的大恩大德……”那位大嫂的丈夫在抗援朝时牺牲了。她是一位烈士的家属，也是一位农村

汽车了机场通，很快又上了后土豹公路。突然，前方有一辆“黄河”牌大货车在路中间抛锚拦住了他们的去路。司机机警地下车观察了一下前后左右的路况。他觉得如果从人行上挤过去，几分钟后就可以绕过这堵的车龙。但他又怕万一绕不过去，再夹在人行上，就更麻烦了。焦虑之中，突然一名中年通警察现在车前。只见他瞥了一轿车前杠上的车牌号码，立即明白了这是一位级领导的专车。于是，他亲自指挥人行上的所有车辆避开让路，同时让一辆蓝白相间的通巡逻车在前为他们开。只几分钟的功夫，黑奥迪绕过堵的车，很快驶公路的正中央，又以每小时叨公里的速度向前奔驰而去。

此刻，夕西下，顿时西边无际染得鲜红，远远望去那连绵起伏的群山犹如一条条被大的红链条锁住的青蟒，又如一把把大的天刀正劈向奔腾挣扎的野。很快，天变暗了，淡青的光环将郊外的村庄、田野罩住，四周似乎都了某冥冥境界之中……

对于南郡北郊县方圆几百公里的土地，他熟悉得像自己的家里一样。他曾在这一块块土地上跟当地的老农一起收过庄稼、挖过渠、整过地；他也曾在这片土地的田间、垄沟、渠边、地带着公社或者村、镇搞过调查研究；他曾与当地老农一起促膝谈心，畅谈过改革开放的大好形势以及山乡的好前景；他也曾在夜间无数次踏着月光，越过小溪，穿过田野，到附近的农村跟基层一起开座谈会，一起憧憬农村脱贫致富奔小康的设想和蓝图；他也曾在这里与贫下中农一起开过批判“四人帮”的“批斗会”，学过“最指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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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睛，显然，这是一位有着不同寻常份的人。此人双臂抱，两微睁，不时地侧首望着车外一掠而过的景，时断时续地发一阵阵叹息。他是在景生情、还是在思问题，抑或慨人生？总之，从表情上看，似乎他正在决定着一件极其复杂、重大且命运攸关的事情。

像抗日战争中，北方的老大娘对待八路军一样；似解放战争中，朴实的农民推着独车支援解放军一样，三十多年前，一位大山的大嫂在这里搭救过赵义同……

正在开车的司机是个年轻人，看上去约三十七、八岁，短平的寸下有一张圆乎乎的脸。他着紫红条绒夹克，两一眨不眨地注视着前方，谨慎而又熟练地换挡、加油。

此刻的赵义同正坐在车中向外张望。从他的表情上可以看到一常人难以想像的苦涩、留恋和无可奈何的心情。他望着车外一掠而过但又十分熟悉，熟悉得几乎能叫每块田地、每座池塘、每条小溪、每片树林名字的地方，心中骤然升起一凄凉的离别之情……

人之将死，鸟之将亡，总会有些异样的表现，死亡的准备期越是长，甜酸苦辣咸，人生五味就酿得越，恶人也是人，虽然，行为类同禽兽，但他们的大脑毕竟是人的结构。

年轻司机打趣地对坐在后排的那位领导说：“赵市长，这条南宁公路早就该改造了，您就挥笔批个一亿两亿的修修，省得老堵车耽误您视察工作。”说完，司机嘿嘿笑了一声，想静听那位领导的反映。可是，很快，他收敛了笑容。因为他从车上的反光镜里看到那位领导对他的话本就不兴趣，而且正在双眉蹙地思考着什么，沮丧的表情使人到有些可怕。于是，他知趣地谨慎地开着车，履行自己的职责。

车中坐的这位态微胖、半秃的男人，就是南郡市常务副市长、南郡市计划委员会主任——赵义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