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陈述完全扭转了法的气氛，使一个被指控的罪人羽化成了悲壮的英雄。费新吾、金斯和律师雅库里斯互相换着目光，他们都放心了，因为他们得到一个意外的同盟军——死者的父亲。当谢教授也说“田延豹可以脱罪”的话时，大概不会有人从中作梗了。不过，至少在费新吾心中，有了一些微妙的变化。昨天他还对谢教授心存鄙夷，但现在他已恢复了对老人的尊重，甚至对他到歉疚。三名法官低声谈着，忽然旁听席上有人轻声说：“法官先生，允许我提供证言吗？”

他向被告席示意。法上所有人，无论是法官、被告、辩护律师、陪审员还是听众，都没有料到被害人的父亲竟然这样大度，内响起一片嗡嗡声。谢教授继续说：“至于雅库里斯先生指控我的罪名，我想请他不要忘了历史。当达尔文的起源发表后，也曾激起轩然大波，无数‘人类纯洁’的卫士群起而攻，咒骂他是猴的孙。随着科学的步，现在已经很少有人羞于当‘猴的孙’了。不过，那卫士并没有断绝孙，他们会改换面，重新掀起一新的喧嚣。从结构上说，人类和兽类有什么截然分开的界限？没有，本没有，所有生都是同源的，是一脉相承的血亲。不错，人类告别了蒙昧，建立了人类文明，从而与兽类区别开来。但这是对神世界而言。若从结构上看，人兽之间并没有这条界限。既然如此，只要对人类的生存有利，为什么在人内嵌少量的异基因竟成了大逆不的罪恶？”

记者们都飞快地记录着，他们以职业的意识到，今天是一场历史的审判，它宣布了“后人类”的诞生。谢教授的发言十分尖锐，简直使人到上的痛楚，但它却有大的逻辑力量，让你不得不信服。连法官也听得迷，没有试图打断这些显然已跑题的陈述。谢教授结束了发言，居临下地俯视着听众，傲的目光中微带怜悯，就像上帝在俯视着自己的羔羊。然后他慢慢走下证人席，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大家朝那边看去，是一个60岁左右的老妇

的，没有文字，只有一把滴着鲜血的匕首。是谁寄来的？他甚至懒得去思索。在探索自然奥秘的攻中，他走得太快了，成了孤独的斗士，因而不得不承受前后左右的箭矢，但他并不后悔。他转向雅库里斯：“这位律师先生曾要求权威人士证明，我想我就备了这权威份。我要据的证言是：的确，鲍菲·谢已经不能归于自然人类的范畴了，他属于新的人类，我姑且把它命名为后人类，他是后人类中第一个降临于世界的。因此，在适用于后人类的法律问世之前，田延豹先生可以暂时脱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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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雄辩征服了听众，全场鸦雀无声。谢教授目光如炬地说下去：“我知，人类由于大的思维惯，不可能在一夜之间接受这异端邪说，正像日心说和化论曾被摧残一样，很可能，我会被守旧的科学界烧死在21世纪的火刑上。但不怎样，我不会改变自己的信仰，不会放弃一个先知者的义务。如果必须用鲜血来激醒人类的愚昧，我会毫不犹豫地献自己的儿，甚至我自己。”

“自然界是变化发展的，这变异永无止境。从生命诞生至今，至少已有90％的生灭绝了，只有适应环境的才能生存。这个理已被人们广泛认可，但从未有人想到这条生界的规律也适用于人类。在我们的目光中，人类自结构已经十全十，不需要步了。

如果环境与我们不适合——那就改变环境来迎合我们嘛。这是一典型的人类自大狂。比起地球，比起浩渺的宇宙，人类太渺小了，即使亿万年后人类也没有能力去改变整个外环境。那么我要问，假如十万年后地球环境发生了很大的变化，人类必须离开陆地而生活在海洋中？或者必须生活在没有光，仅有硫化氢提供能量的海泉中？生活在近乎无的环境中？生活在温度超过80c的温条件下（这是白质凝固的温度）？上述这些苛刻的环境中都有蓬蓬的生命，换句话说，都有可供人类改自的基因结构。如果当真有那么一天，我们是墨守成规、抱残守缺、坐等某新的文明生替代人类呢，还是改变自己的结构去适应环境，把人类文明延续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