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了早，下得楼来。家里没有人，偌大一幢房静悄悄的。客厅里，光透过那面大的落地窗，照来。下了几天几夜的雨终于停了。

“我没想到，你还在恨我，都过去那么多年了……”

母亲年轻时当过演员，曾在一轰动一时的剿匪片里饰演压寨夫人，也是在那时候结识了作编剧的父亲。才佳人，堪称完的姻缘，却毁于第三者足，导致父亲远走异国他乡。也许是这个原因，母亲在她面前总有些气短。

他走后，她发了好一阵的呆，直到有电话打来。这么晚了，会是谁的电话？

少女的祈祷

继父待她很和蔼，但并不过分亲近。吃过晚饭后，便独自上楼去了。留下母女两人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第二天醒来时，已是上午10多了。床边放着一碟式样的西式早，和一张纸条，上面写着：“我和你父亲去一下，上回来。母亲。”

但她已经决定了，不会接他的电话。她要从他的视线里逃来，逃到一个他找不到的地方。

梅若素从沙发上站起来：“我有困。今晚我睡哪儿？”

李倩如领着她到楼上一间带浴室的卧房。互晚安之后，梅若素把门关上了。

半年前，母亲又结婚了。这是她的第三次婚姻。继父姓林，今年56岁，经营着一家很大的公司，是那事业有成的男人。

“是的。”

“若素，你为什么要这样？”母亲的语气，颇有痛心疾首的味。

母亲有些半信半疑，却不敢再问。

“他有家？”

“不错。”她睛盯着屏幕。

她坐到琴凳上，掀开琴盖。沉思了片刻，一支小奏鸣曲如

“若素，你和那个男人……”

“那你就在这儿住下来吧。你继父工作忙，惟凯又不常回来，你就当陪陪我……”

“父亲”两个字对她来说，颇为刺。在这世上，她只有一个父亲，他叫梅鸿钧，住在国洛杉矶。

她看了母亲一，五十岁的人了，依然风韵犹存。象牙白的肤，吊起的凤，两直发梢的眉，华贵中带着几分妩媚。

听母亲这样说，她心里也不好受，便不再吭声。

在那仑奂的客厅里，她第一次见到了继父林澍培。与她想象中秃发凸肚的矮胖男人完全不同，他的个很，眉很，双目炯炯有神，略略带白发，更增添他的成熟魅力。年轻时一定是个俊伟男人。她再打量这幢两层楼的华豪宅，没想到母亲走老运，钓上了金婿。

“谁是惟凯？”她打断母亲。

“是澍培的儿。”李倩如这才想起来，他们还没见过面。“要不，我明天叫他来吃饭。”

母亲李倩如的家在另一个城市。梅若素坐了几个小时的快，到家时天已晚。

“你明天回来一趟，好吗？”母亲近乎恳求，“你继父想见你。”

她从包里掏手机，上面有十多个“未接电话”，都是同一个号码。早上离开时，她在电话里跟白凌霄提分手，他还以为她只是随说说，并没有当真。想是下午他到了租屋，找不到她的人，这才急了。

中毕业那年，她没有考上大学。因为材挑，容貌姣好，母亲和她第二任丈夫陈文杰，想让她到队去当文艺兵。检时，人们发现了她左腕上的刺青，把她与那些臂膀手腕上刻着丑陋毒蛇虎的氓阿飞视为同类，理所当然将她拒之门外。第二年，陈文杰通过关系，让她上了省城的师范学院艺术系，学的是钢琴。

母亲问：“你觉得你继父怎么样？”

想到这儿，她说：“我是真的离开了。你看，我不是连行李都带来了吗？”

她环顾四周，空的房间。窗外，雨一阵缓一阵地继续下着，让人觉得寂寞惆怅。

她倒是学过几年钢琴，而且懂行的人都说她弹得很好。

原来，童年的伤痛，可以跟人一辈。

她没有说好，也没说不好，轻轻地把电话挂了。

她明白，他与她的，绝对不是五五分赃，他付的永远没有她多，她他永远比他她多一。情本来就没有公平可言，不是吗？

她的手到他左腕的疤痕。当年，在父母的迫下，他去医院“洗”掉了手上的刺青，违心地承认曾经的一切于荒唐和无知。

“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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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活在世上，有个男人肯娶，总是好的。

“你放心，我们已经分开了。”

“若素，你最近过得怎么样？”是母亲的声音。她已经许久不曾回家。

“还好。”她淡淡地回答。

她开始收拾东西，了一年来第一个重大的决定：走。

梅若素转过来，看到客厅的中间，摆着一架大钢琴。琴盖上积着厚厚一层灰，可见许久没有人弹过。在有钱人家里，钢琴只是附庸风雅的装饰。

“我听说了你的一些事情，很为你担心。”母亲顿了一下，说，“你现在跟一个男人在一起？”

她轻蔑地笑了一下，说：“我了什么？我并没有要求他离婚，更不会让一个8岁的孩失去爸爸。”

轻把她搂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