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重逢的梦，都不是这样的。

梅鸿钧看见站在旁边的林惟凯，说：“这是惟凯吧？你好。”

林惟凯注视着这个瘦儒雅的男人：清清秀秀的面孔，一密的黑发，两鬓已开始灰白。直的鼻梁，一双细长而邃的睛

，着些许沧桑和忧郁。

他就是梅若素的父亲？那个影响了她一生的男人？

永别

从此，她没有妈妈了。

走机场，林惟凯把梅鸿钧的行李放汽车后备箱。

他问：“爸，您是去酒店还是住我家？”

梅鸿钧说：“我想先去医院看看。”

上了车，梅若素与父亲坐在后面的座位上。

梅鸿钧低声问：“你妈的病情怎么样？”

这时，林惟凯发动了汽车。他从后视镜里看到，梅若素的睛盈满泪，但她忍着，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的父亲。

梅鸿钧拍拍她的肩膀：“素素，别难过。爸爸回来了，咱们一块儿想办法。”

梅若素再也忍不住了，她一下扑到父亲怀里，泪如泉涌。

“爸爸，你怎么现在才回来？妈妈她……”她哽咽着说不下去。

“别哭，”梅鸿钧说，“都是作母亲的人了，还像个小孩。”

梅若素这才镇定下来。她把自己脸上的泪，在父亲前襟上的泪都用纸巾抹去，问：“您怎么知？”

“惟凯在电话里都告诉我了。”梅鸿钧扶起她，“你运气不坏，嫁了个好丈夫。”

梅若素望了坐在驾驶座上的林惟凯一，神情复杂。

汽车驶城区，车速明显减慢了。

虽然早就有了心理准备，但在医院见到李倩如，梅鸿钧还是吃了一惊。

她早已不是他记忆中那个女人了。长时期的卧床和化疗，使得她形容枯槁，肌萎缩。

一度雍容丽的人，现在就跟一堆骷髅无异。

林澍培见到他，客气而礼貌地握了握手，说：“她一直在等你。”

对方的睛早已濡。

梅若素走到床边，俯下，轻轻地叫：“妈，爸爸来看你了。”

李倩如缓缓睁开睛，光在他们上移动，终于落在梅鸿钧的脸上。一瞬间，她陷的眸居然发耀的光芒。

她盯着他，蠕动嘴，想说话，却发不声音。

梅鸿钧趋向前，把嘴附在她耳边，清晰地说：“倩如，我回来了。”

她听见了，微微。

“我会陪着你，不再离开。”

李倩如闭上睛，角沁一滴晶莹的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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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若素站在一旁泣不成声。

林惟凯走过来，握住她的手。

林澍培沉重地叹气，起离去。

走到门，他转过来，对梅鸿钧说：“有你陪着她，我就放心了。”

直至他走，一屋的人都没有说话。

在回家的路上，林惟凯说：“你爸决定留下来，陪妈度过最后的时光。”

梅若素着泪，说：“他们分开那么长时间了，没想到还会在一起。”

“正是因为那么长时间，一切恩怨都勾销了，剩下的只有怜惜。”

“他们那一辈人都特别重情。”

林惟凯叹气，说：“你别忘了，我父亲也是他们那辈人。”

“惟凯，你爸是个宽厚、仁慈的好人。”她看着他，“如果是你，你得到吗？”

他低下，沉思良久，说：“我不知。”

过去是林澍培父和梅若素三人请假看护，而梅鸿钧来了，便劝大家恢复正常工作。不白天晚上，他一直守在病房里。

他还特意买了一辆椅，经常推着李倩如去晒晒太，呼新鲜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