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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城仍旧趴在地上,没有准备逃走。和尚很容易地叉开双腿骑在他背上:如果竹城想反抗,他可以把泽元和尚象踢纸球一样地踢在空中。他们两人都知道这一点。但竹城还是手脚平伸直挺挺地趴着,象是最终被某种看不见的自然法则降服了。
奇闻如野火般地传开了。
“竹城被逮住啦!”
“是泽元和尚抓到的。”
“我就不信,不带武器能抓到?”
人群拥向七宝寺,呆呆地看着被逮住的逃犯,象动物一样地被绑在主殿前的楼梯扶手上。
“宫本村的人,”泽元和尚叫着,“现在你们可以回去安心地种地了,士兵们马上就要去啦。”
一夜之间,这个和尚变成了人们心目中的英雄。“村民们,我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与你们商量。竹城被抓到了,但把他怎么办呢?我与池田的代表达成的协议是:如在三天之内我抓不到他,我就在古柳杉上吊死;如果抓到了他,我就可以决定他的命运。”
泽元停止了讲话,似乎在考虑各种可能性。人群中爆发出愤怒的、不耐烦的呼喊:“杀死他、杀死他!”
这时,老寡妇小杉来到了泽元面前,“光杀死他还不够!要先叫他活受罪。是他把我的儿子引上了邪路,是他把我的儿子变成了无用的人。我有权决定他的命运,把他交给我!”
一声怒喝打断了老寡妇的话,人群哗地闪开一条道,就象一块布撕开一道口子。大胡子头领快步走了上来。
“都在这儿干什么?还不快回去干活!怎么还不快走?”他吼了起来。
“不行!”泽元打断了他的话,“不能叫他们回去,是我请他们来商议如何处置竹城的。”
“住嘴!”头领命令道,“这个新免竹城,不但违法作恶,还是个战场逃兵。老百姓无权决定对他的惩罚,必须交给政府。”
泽元和尚并不正面回答,而是一阵哈哈大笑。每一次眼看着他都要被打败了,但一个翻滚他又翻了过来。
“瞧你那个样儿!”头领警告说,“有什么好笑的?嗯?你认为这是儿戏?”
“我这个样儿?”和尚又咯咯大笑,“瞧你一脸大胡须!想要违约吗?告诉你,如果你要违约的话,我现在就把竹城放开!”
一阵骚乱!人们往边上直退。
“想好了吗?”泽元朝竹城走去。
头领这回不再说话了。
“当我放开他之后,我就让他先对付你。如果你能打赢他,那就逮捕他好了!”
“别忙——等一等。”
“我说话算话,”泽元继续做着要给竹城松绑的样子。
“停——停,”武士的额头上滚出豆大的汗珠。
“为什么?”
“因为——因为——”他几乎成了结巴。“现在他已被捆起来了,没有必要再把他放开去惹事生非。我告诉你怎么办,你可以自己杀死竹城。这——是我的剑。只是把人头给我带回去就行了。这样很公平,是吗?”
“给你人头?那将给我个坏名声。”泽元转向人群严肃地说,“老寡妇说要折磨他,我想先在老柳杉上吊他几天怎么样?我们把他的手脚都捆好,让他吊在树上过几个白天黑夜,到时候他的眼珠都得挤出来!”
这惨无人道的残酷提议使听众大骇,竟一时无人口答。只有老寡妇小杉说:“泽元,这个主意表明你是真正聪明透顶了。”
没人再噜苏了,泽元点了点头,“就这样定啦。”
竹城被吊在离地将近三丈高的柳杉老树上。
自从由山上回到寺庙之后,小津感到一种奇怪的孤独。孤独,她叹息着,就象饥饿一样,在人的内部而不在外表。一个人觉得孤独,那就意味着她缺点什么,迫切需要点什么。但她不知道自己到底需要什么东西。
在深山中的几天里,那儿只有雾和树,除此之外就是寂静。但由于有泽元在场,她不感到孤独。她意想不到地发现他并非完全在自己身外,他的话语直入心扉,比火还暖,比灯还亮。她于是天真地意识到,之所以觉得孤独,是因为泽元和尚不在身边。
意识到了这一点之后,她站起身来。这时,后门轻轻地开了。小杉的身影出现在门边。
“我要与你谈谈又八,”这老女人开门见山地说。“当然,如果听信竹城的话,那是傻瓜。但看来又八还活着。”
“是这样吗?”小津冷冷地说。
“我不能肯定,但你们已订婚。无论将来发生什么事,我希望你不要反悔。”
“好吧……”
“我很高兴!我要你离开寺庙跟我回家。自从我女儿成家之后,我就更需要你的帮助啦。”
“现在?等等不好吗?”
“等什么?”
“等到又八回来呀。”
“完全没那个必要,”小杉说,“但我还不能肯定那个和尚到底要把竹城怎么办。我要你监视他们两个,直到竹城死了为止。尤其是晚上更要注意,说不定他们是一伙的。”
“那我现在还是呆在这儿?”
“现在收拾好,等竹城的脑袋一搬家,你就搬到我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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