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正在睡梦中，忽然被大船从床上掀了下去，他睁开发现自己家里破了个大，戳着一个大的船。这很像一个噩梦，像他这样一个人，本来不应该遭遇到这么恐怖的事情。更该死的是，那个喝醉的船老大不但不求饶，还从破里伸个脑袋冲着他笑，一酒气。我师阿英穿着汗衫短跑过来，看见这个场面，吓得尖叫。船老大看见一个胳膊的女人，因为天黑，加上他也喝醉了，所以没发现这是个丑婆娘，只顾着看她的胳膊大。老起来，抄起一把凳，把那个笑嘻嘻的脑袋砸到了河里。后来从船上来三五条大汉，也都醉了，手里拎着竹篙，竹篙前端包着铁，可以当长矛使唤。老被一篙在嘴上，折掉了四个门牙。这还算运气，要是往他上扎，那就是一个透明窟窿。他返撒就跑，在门槛上绊了一跤，直撅撅地摔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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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是挡风玻璃，还装了一个会吡吡叫的电喇叭。其实喇叭纯属多余，他一直没解决这车的噪音问题。但是，从外观上，这车看起来还真是有威风劲，他甚至计划把两辆自行车拼装成一辆三土托，只剩下车轴的问题还没解决，后来说改造成本实在太，还是两个比较实惠。再后来，他把土托技术推广到全厂，很多人都来找他改装自行车，每辆车收三百块钱的安装费，设备零件自理。厂里人开着这车到闯祸，先是工班的老徐把锁骨撞断了，再是糖车间的张胖飞到河里去了，还有钳工班的石卵一扎了民房。最后，地段上的派所把老请去，勒令他停止这祸国殃民的行为，罚了两千块钱，又说他是无证摊贩，把他的车摊也连锅端走了。

老的家，在这场混斗中夷为平地，仅有的几件家用

那年秋天下大雨，连下十二天，河暴涨，货船就在他家窗开过。有一天晚上，老全家都睡着了，有一艘外地货船上的船老大喝醉了酒，把船横着开。酒后驾车是违章，酒后开船是没人的。那船一撞了老的卧室，顿时墙倒坍，电视机电冰箱全都掉了河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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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几个船民到了码上（其实是老的卧室），异常地兴奋，先是把他卧室里剩余的家产都砸了，然后抱着我师要非礼。我师阿英是了名的老虎，虽然嫁不去，但也不至于让氓船民占了这个便宜。她飞起一脚，踢爆了其中一位的，又在另外一个人的肩膀上猛咬，把肱二肌生生地咬下来一块。船民大怒，一拳揍在她睛上，然后抄起篙要她，但屋又小又矮，那么长的竹篙要掉过来扎人，实在不易。趁着这个机会，阿英争脱爪，大呼救命，把周围的邻居都喊了起来。整条街坊的人都恨透了这伙开货船的，奈何平时抓不到他们，这次终于逮住几个，而且还是氓犯，于是一哄而上，趁着天黑，没没脸地打上去，一直打到派所的警车开来。

第33节：第四章三方舟上的人（5）

老的家，外面是一间低矮的厨房，里面是两间平房，一间归他和他老婆，另一间归我师阿英。河散发着腐臭味和柴油味，飘房间里，伴随着货船上的达轰鸣，在这地方住久了，会变得脾气暴躁，动不动就想打人，而且内分失调。他们一家就生活在这里，老无可去，阿英无人可嫁。

老和我之间是有情的，但不是师徒情，而是氓无产者之间的情。我从他那里什么都没学到，泵也修不了，自行车也装不上去，但我总算知该怎么一个工人了，这很重要。连老都说，在厂里都混不好的人，去只能饿死。后来他车摊被没收了，挣来的那钱也全赔了去，他非常懊恼，从前的自负化为云烟。他揪住我，很不要脸地说：〃小路，我把我的助动车改造技术转让给你吧，就收你两千块，你半个月就能收回本钱。〃我很遗憾地告诉他：〃师父，你可别忘了，我连自行车都不会修。〃

我去过老家里，猪尾巷，沿河的平房。城有很多河，所谓沿河的房不是建在河滩上，而是用石桩打河里作为地基，房就造在河上。前门是用来的，后门则直接对着河，放下一个吊桶就能从河里打。所谓〃人家尽枕河〃，枕字用得贴切。那时候过一档事，有人家来一个小偷，恰好被房主人撞见，房主堵着大门，喊拿贼。小偷是个外地人，不知这房的特，拉开后门就往外跑，结果直接扎了河里。对面的人说，只看见一影腾空跃下，划一弧线，优而壮观。恰好一艘货船开过，小偷吧唧一声摔在船上，抱着大哭，估计是胫骨折断了。然后过来几个船民，把他捆了捆就到船舱里去了。可怜的小偷也不知是被蒸了吃呢，还是腌了吃。众所周知，货船去往遥远的苏北、安徽，那些船民无比剽悍，落到他们手里就自认倒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