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一个医生，让白蓝在一张表单上签字，她掉去应付医生，就不再跟我说话了。我独自坐在外面，觉得冷得要死，我把工作服和衬衫脱下来绞了，光着膀，一接一地烟。

大约半个小时以后，厂里来了一辆面包车，车上下来两个。我看见这辆车，真是气疯了，开车的是司机班的曹师傅，我隔着车窗冲他大喊：〃老曹，刚才谁他妈接的电话？不是说只有十吨卡车的吗？〃

曹师傅叼着香烟，笑嘻嘻地对我喊：〃关我事啊！〃

我盯着他的脸，很想扑过去揍他一顿，但我疲力尽，已经打不动人了，只能用睛表示我的愤怒。其实我也不敢打他，曹师傅是司机班的老大哥，和老一样是资氓无产者，徒徒孙多如，这样的人我惹不起，他平时给厂长开车，打坏了他，厂长也不能放过我。看见曹师傅，我就觉得钳工本算不上什么东西，司机才是工人之中的贵族。

两个下车之后，径自往急诊室走。我以为他们会问问我情况，甚至表扬我一下，但他们好像本没看见我。我上面包车，给曹师傅发了一香烟，蜷在后座倒就睡。我睡得很沉，了一些梦，去了一些地方，后来我觉得有人在推我，以为是我妈，就喊了一声妈。从那昏沉世界之外的天际传来了笑声，我睁开睛，看见了白蓝。

我坐起来，呆呆脑地看着她。天幕黯淡，雨还在下，我睡了整整一个下午，整个世界都被我睡颠倒了。我在一个颠倒的时空里看着她，我在我所有破碎的意识中看着她。她脸绯红，并不是因为我在看她，而是发烧了。

面包车的发动机抖动着，两个坐在前面，只能看到他们的后脑勺。

我问她：〃回去了吗？〃

白蓝说：〃现在回去。赵崇德已经没有危险了。〃

我说：〃那就好。〃

白蓝用非常非常非常温柔的语气对我说：〃路小路，三车还在医院门。你得把它骑回厂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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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节：第五章白蓝（1）

第五章白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