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在街边争论少时，沉默良久，终于看到小梅从法院大门走，脸上的表情难以揣测。周月闷闷地问：“是关于丁优的事吗，他们找你谈了什么？”

我没有呼应，也没有摇反驳，我只提示了一句客观的形势：“真假已经不重要了，明天无论如何，就是优优的大限。明天咱们见面再谈到她的时候，她大概已经不在人世了。”

我知，周月说的这个她，不是小说，而是优优。

周月的这个态度，我无由反对，我还建议他明天可以再听听小梅的看法。小梅作为优优的律师，曾经人研究过这个案，应该听听她的觉。我这样说其实并不代表我赞成周月的判断，说实在的我就是有半翻案的信心，也知为时已晚。

我到达凌家时凌信诚已经起了，坐在客厅里正在等我。虽已睡了少时但他的面依然不好，两颊无光也无半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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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梅作为优优的律师，饭后要去看守所会见自己侥幸不死的当事人，告诉她有关犯人怀的一些法律规定。然后还要再去法院，了解法院依据优优怀的情况，依法改判的大致时间。周月因为下午里有事，最先告辞离去。我和小梅随后走那家街边餐馆，简短握手各奔东西。

“暂停？”我和周月几乎同声惊讶：“时间又往后拖了？”

我第一个要去的地方，就是凌信诚的家里。

在路上我先给凌信诚家打了一个电话，保姆说信诚正在午睡现在不能接听。我让保姆二十分钟之后将他叫醒，我说我有重要事情要向他通报。

“不是拖，而是要向最法院申报取消这个命令。”

第二天上午我们约在我家附近的一间茶馆。我来东，请周月和小梅品一壶当年新下的明前绿茶。我们刚刚聊到这个案，刚刚产生分歧，小梅便接到了一个电话。那电话是从法院打过来的，要小梅到法院来谈事情。事情当然是关于优优，因为小梅是优优的律师。

我说：“我想我应该写一个真实的人，但我不知怎么写才算真实。我想请你们也帮我分析一下，优优怎么就走上了这条绝路。”

周月定定地看着我。眨着黑白分明的大睛，突然他把一句意外的话，不假犹豫地说：“我不相信优优真的杀了那个小孩！”

“不好意思把你叫起来了……”

小梅了气，语惊人：“优优本来今天上午执行枪决。但今天早上，枪决的命令已被暂停。”

“取消？因为什么？”

保姆为我开了屋门，信诚见我来，忙着起相迎，并喊保姆去给我倒茶。保姆刚一转我便开门见山。

这句话从周月中说来，给人的觉很特殊。不知因为他是公安的人，还是因为他是优优着的人；也不知他这样说是于思熟虑的理智，还是于一时冲动的情。

我和周月半天都没有发一声音，我们似乎还不能立即适应这个生死一瞬的变动。当我们都以为优优因为一个孩的生命而成枪下之鬼的时候，她其实已经因为另一个孩的生命而重获新生。

周月问我：“你打算怎么写她？怎么让她结尾？”

于是我们浪费了那壶刚刚泡开的好茶，和小梅一起前往法院。到法院后小梅去谈事，我和周月在门外的街边等她。在等她的时候我们又聊起这个案，周月已经成了少数分。因为小梅刚才的态度和我相近，认为控方证据阵容大密不透风，而且案发时间距今已远事过境迁，要想推翻更是难上加难。周月在理论上虽然于劣势，但始终固执己见，风不改。好在我们没有过多争论下去，想想此时，优优恐怕已经押赴刑场，刑场上枪响的余音大约也已散尽，我们的争论因此愈发缺乏现实的情，也愈发显得沉重和无谓。

“因为优优昨天被送到医院看病，得到了一份医生的证明，证明她已经怀有。据法律规定，怀的人不适用死刑！”

我说：“我没有再见到

周月无言对答，沉默片刻，却执著了自己的情绪：“我想这事不该这样算完，我想帮优优好好调查调查。就算她已经死了，如果能搞清这事不是她的，也要还她一个清白。优优曾经给过我一次生命，我也应该为她什么。”

那天中午我和周月与小梅共午餐。我们三人都喝了一啤酒。我们在杯觞之间继续了早上的争论，所不同的是争论的对象已不是一尸骨而是一个活人，争论所追求的目的已不是能否还其名誉的清白而是能否还其自由之。我和小梅仍然对彻底翻案持悲观态度，周月虽然也不乐观，但他直到桌上杯盘狼藉之后依然持表示要为优优尽些绵薄之力。死当活医吧，何况，这匹已经肯定不会再死。

我刚一开便被信诚急切地打断：“是不是优优那边又有什么消息啊？你又见到她了吗，是她又有什么话让你告诉我吗？

关于优优的小说，也许就可以写结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