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是欣，还是后悔。」辜健华清浅苦笑，脸上满是涩意。

「你知自己在说什么？」我看着他。

是酒的作用？今天的他，完全不似平时的辜健华。他一向滴不漏，将自己隐匿于不可摧的铜墙铁中。我不是不知其隐忍的苦心，但有时，也会恨他哪怕天地陨落仍镇定如常的姿态，几乎不像凡人。

「我当然知。我一直很谨慎地人，很谨慎地生活。就是因为太懂自己该说什么、该什么，才令所有言语，就像生锈的铁块一天天积沉，久而久之，这里已经溃烂腐蚀、一片死气。」辜健华戳戳自己，面痛苦之。

「华哥……」

若此际我能些什么，抹去他脸上痛的话，哪怕要我上天海，都义无反顾。然而，我与他一样，早被人扯下翅膀、割裂双翼，除了睁睁看着对方哀鸣血外，别无它法。

「魏杨，我欠你的，今生也还不了。」

「不，你不欠我。」我低声：「我们互不亏欠，也无怨无悔。」

「无怨无悔……是吗……」他发苦笑，能清晰知，从他每寸肌肤散发的细微颤栗。

原来，在地狱煎熬的，并不止我一人。

察觉彼此距离的贴近，我们不约而同微微挪开，隔冷静间隙。

往事尘封，无法回。

所以，休要再提。

「你和依娜结婚也有六年了，是时候该要个孩。夫妻之间，不能没有后代。」我听到自己淡淡的声音，在狭小空间内隐约回。我知越依娜一直很想给他生个孩，却不知为何，迟迟没有受。

「你什么时候安定下来，我什么时候考虑自己的事。」

「我还不够安定？」我忍不住自嘲，「十年前那个黑白两都混、整日打打杀杀飚车游街的小氓，已经变为现在积极向上事业有成大好青年一名，甚至还起私人保镳，你就别要求太多了。」

「那私生活呢？」

「你得真宽。」我苦笑。

「如果是小鹏的话，你会接受吗？」

像听到世纪荒谬新闻，我不由睁大睛，「开什么玩笑，他已经有了未婚妻！」

「哦？你这样认为？」

他的话，令我微微一怔。

什么我这样认为？这难不是事实？

「你应该最清楚，不是吗？宋菲菲和越展鹏从小认识，又是世，他们订婚，哪里有问题……」

面对辜建华若观火的眸，我的声音越来越低，疑心画面一一浮现：这段日相，越展鹏对我暧昧亲密的举止；他和宋菲菲之间，与其说是恋人，倒不如更像兄妹，再加上此时辜建华奇怪的态度……

──自从宋菲菲现后，你对我的态度就自然多了。以前你防我如同防贼，你就这么不愿意让我接近？

──我无法成为与你匹敌的男人？

越展鹏颇有意的话在脑中回，难……我被这小给骗了？

我震惊地看着辜建华，后者只是了然于般，微微一笑。

「到底怎么回事？」

「你自己去观察吧。我只知，小鹏他用心良苦。」

「为什么……告诉我这些……」我的声音有些紊。

辜建华看我半晌，才缓缓：「你是我最重要的人，我不愿见你一直孤独下去。好好去一个人，或是接受一个人的。我希望你能幸福，诚如你希望我的一样。」

这些话，似一把隐形刃，悄无声息刺。表面尚能安然无恙，但内心，却已然是千疮百孔。

我很想反驳，想装酷耍帅，坏坏一笑，说什么「我的字典里没有孤独这个词」，可最终，我没有吐一个字。

虽然并不认为自己如此孤独，却也没必要在他面前伪装。

「别让我担心，好吗？」

听到他诚切声音，我牵扯角，却无论如何也笑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