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

我再一次抓过酒瓶，把剩余的酒都喝了去。

我居然没吐，去的酒像向了渊。

李论，又是冷冷一笑，说：“这回我相信，你是真的痛了。”

6

我拒绝李论的护送，坐租车回了大学。我的钱包里全是元和英镑，我掏十英镑给了司机，被他退了回来。我说不认识这是英镑么？那我给你元。我拿一百元给了司机，又被他退了。我说你连元都不要，难你只认识人民币么？司机说元英镑我都认识，可惜你上车的时候，你的朋友已经给了我一百元人民币了，负责把你送到家。我说我已经到家了，我的家就在楼上。司机说我送你上楼去。我说不用，我自己能走。司机说既然这样我找你四十六元。我说为什么？他说因为你不需要我你朋友的话，所以我只能表收费。我说钱是我朋友给你的，你找给他吧。他说我哪儿去找你的朋友去呀？我说那好，你开着车，在校园里兜，看一看这所腐朽大学的丽夜，兜够一百元，行吗？他说腐朽？丽？那我倒是要看一看。我谢了实在和好奇的司机，独自上楼。

一团黑糊糊的东西定在我住所门，我以为是什么人蹲在那里。等我到了跟前，才看清那不是人，而是一大篮鲜！谁把鲜放在我的门？是谁在我离婚的当天就送来了祝福和吉祥？谁把我离婚的丑闻当成了喜讯？

我试了几把钥匙，才把自己住所的门打开。我抱着篮走了去。

我在篮里找到一张纸条，纸条上的字歪歪扭扭，是女的手笔，写着：

翅膀没有在天空中留下痕迹，但我真的飞过……

这是一句泰戈尔的诗，但手写这句诗的人却肯定不是泰戈尔。泰戈尔早死了，只有他的诗活着。这句诗我在课堂上讲过，还把它写到黑板上。现在，是谁记着这句诗又把它抄送给了我？

我知是谁。其实，从看到篮的第一，我就知是谁送的。她是我离婚后最想见的一个人，但是我没有见她。我最不想见的人是李论，但是我却见了李论。我真想有一个人告诉我这是何苦？为什么？也许只有泰戈尔能告诉我，这个虽死犹生的诗人，也许能我导师。是的，他当之无愧。

这篮鲜芬芳馥郁，她的芳香也没有痕迹。

第三章

想一想你现在的境

黄杰林把《g省公开选14名副厅级领导公告》推到我面前的时候，我以为他给错了文件。我像廉洁的领导拒贿一样把公告退给他，又被他推了回来。我说你可能给错文件了。他说没错，我叫你来，就是让你看一看这份公告，然后报名，参加选。我还是不相信，说一个大学副教授要去考官，这不是驴不对嘴吗？他说你是讽刺我呢还是嘲笑你自己？因为我当大学副校长的时候，也是副教授。我说我当然是嘲笑我自己。我哪敢讽刺你？你当大学副校长是天经地义、众望所归，再说你也不是考上的，而是组织任命的，跟我说的是两码事。他笑笑，说你又说错了，现在考上的可要比任命的光彩呀，更显得有能耐。任命的呢，很容易让人猜想到有后台呀暗箱作呀上去的。文联，幸亏我俩是同学，要不你这话可把我这组织任命的领导得罪了。我说这是什么话？你现在是副厅级，要是有公开选厅级的，我肯定你首当其冲能考上。黄杰林手指了指我，说看看，会说话了不是？这样说就对了，让人舒服。我说我说的是真心话，可不是捧、拍。黄杰林竖起拇指，说更会说话了，这就是官话，就得这么说！文联，你绝对有官的天赋！我说我可没官的命。我彰氏祖宗十八代没一个人官的，羞耻得连一个领衔编族谱的人都没有。

黄杰林从他的座位上站起来，走到我边。彰氏很快就要有自己的族谱了，因为你即将成为你们氏族的骄傲，他说，并把手搭放在我肩上，像是有重任托付给我，说好好搏一搏。

我恐怕难以胜。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