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穗迭怔怔的看着成和，成和今天说的那个人，离她的想象太遥远太遥远，说的那些内容太沉重，太沉重。

她的脑是小小的赵元任看着布娃娃的神，是看着自己叔叔拿着布娃娃威胁自己的神情，那样的悲伤，那样的绝望，那样的恐惧。

世上唯一的亲人拿着等同于自己爸爸妈妈的东西来威胁自己，最后，还当着自己的面撕碎。

那，会是一什么样的心情？

七岁的赵元任要承受这些。

七岁的她在什么呢？走在山间上，跟小朋友捉迷藏，在田间逮小蚱蜢，跟着弟弟一起去绳。

七岁的莫莫在什么呢？肆意的纵横在h城，人人，人人讨好。

只是，七岁小赵元任的遭遇是莫伯伯造成的，不是莫莫造成的啊！

方穗迭想起了赵元任说过的那句话：“在她享受着她爸那沾满鲜血得来的荣华富贵，尊荣地位的时候，她就得为她所享受的一切付代价。”

成和说：“穗穗，如果你是赵元任，你会不恨吗？”

方穗迭沉默，她不知，不知如果遭遇了那些事情的自己，会变成什么模样，是扭曲了人格还是可以相逢一笑泯恩仇？她不知，她没办法拿自己去会赵元任的痛苦。

成和继续：“你以为莫安安能顺利长大全都是莫志国的功劳吗？你以为天义只逮到那么一次伤害莫志国、莫安安的机会吗？你以为单翼有那么多个施安，有那么多个施敢来当他们父女的替吗？”

“我告诉你，不是。是元任让他叔别动手，他要亲自动手，不然莫安安也活不到成年。”

“赵哥没有开车撞死她跟她爸已经是天大的便宜了，在这个上混的都应该明白因果循环这四个字。”

成和拿着烟，狠狠的拧在桌上。

她承认，承认今天成和的所言所语揪住了她的心，赵元任的遭遇让她辛酸、心疼。

或许成和说得对，在他们那个圈里，那样的连带报复只是小儿科而已。可对于她来说却不是，她觉得谁错了你可以去罚谁，可是不可以，不可以连累无辜的人。

他错，就错在不该拉扯不该的人，比如莫莫，比如跟此事毫无关系的自己。

“那么，你的意思是说……”方穗迭看着那不成形状的烟，神情迷茫的轻声讥讽，“莫莫能活到二十岁还得谢谢赵元任了？”

“不。”成和摇，苦笑，“我只是想说，他不是天生就喜算计人，他不是天生就喜玩人，他不是，天生就是……坏人。他那样的聪明，本来可以所有他想要的事情，变成现在这样，最不想的那个人就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