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编一怔，好像我问了一个不该问的话题。

李曼姝好像看了我睛里的内容，她笑笑说：在记者面前我班门斧了吧，不过我可以自豪地告诉你，我念过私塾，额娘专门雇了先生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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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曼姝拉着旗袍的前襟说：只可惜那令诗人咏的妩媚都在战争中零落成泥碾作尘了。

我夹在这些人中间，顿时到豪情无限。路上我就想好了，这又是一次新闻轰动事件，一旦媒报了本城的官员和研究人员去探望当年八角楼的安妇，谁还敢对八角楼动？然的日没过多久，我们的家园就被倭寇给毁了，我被掠八角楼……在那非人的地方，我怎么可能有心情化妆？有的安妇喜化妆，她们把手里仅有的钱都购买了化妆品，我就在心里嘲笑她们商女不知亡国恨，为此我还跟一位日本来的安妇打过架，这个日本来的安妇并没觉得自己献八角楼是一耻辱，反倒觉那是一荣光，为战场的勇士们安的荣光，所以每次安之前，她都要妆艳抹打扮自己，她说要让大日本皇军在她上得到最至无尚的快乐。她不光自己这样，拉着八角楼里所有的安妇都这样，我偏不理睬她，照样素面朝天。有一次，她竟带着一盒化妆品找我来了，说今晚要接待的士兵非同一般，是打了大胜仗死里逃生的勇士们，让我务必把自己打扮得漂亮一些迎接他们。我气了，如果说你们日本女人安妇甘心情愿，那么迫中国的女人安妇就是野蛮的盗行径，我忍不住嚷了起来：凭什么呀？我就是不化妆！我赌气将化妆盒摔在了地上，香粉四溅，弥漫在八角楼。日本女人见我摔了她的化妆盒，便上来撕我的旗袍，还骂我是支那猪。我愤怒地揪住她的发，将她的发揪成横七竖八的稻草。我要让这个小日本看看，我们满族的格格有怎样的威风！八角楼的女人们都跑来围观，凡是不属于日本籍的女人纷纷站在我一边，这事惊动了荷，日本女人荷将我关了阁楼，三天三夜未让我一滴，把我放来那天，正好有很繁重的安任务，荷要我接待一个日本军官，并特意送来化妆品让我化妆，我用化眉的黛颜料将不该涂黑的地方全涂黑了，只剩下洁白的牙齿和两只发光的睛，我记得日本军官刚见到我的时候，吓得浑一抖，他那怪样至今想起来我都想笑。……

我忍不住在一旁说：如今依然能看您年轻时的妩媚。

李曼姝的这番讲述太富有戏剧了，只可惜我没有用笔记录下来，我拿着化妆盒将她刚刚说过的话在心里又过了一遍，大致记下几生动的细节，这时我听见李曼姝说：我就是不化妆，化妆代表女人内心的喜悦，我被掳为安妇，成了侵华日军的工，我的内心装满了凄风苦雨，凭什么要用化妆品把自己妆扮颜？从那以后，我对化妆更不兴趣了，我只对旗袍兴趣，旗袍时刻提醒着我自己的份。

担心总编误会，我解释说：如果姿态，我们随便带礼看看她就行了；如果想达到一保护文、尊重历史的目的，那就要把这次探望的阵容搞大，要是分市长面才好呢。

对了，那您今天就换上旗袍吧，我也穿旗袍。我将李曼姝的行李从衣橱里拎来，拉开拉链，帮她寻找旗袍。她不想化妆，我绝不人所难，勾起她往日的辛酸。

我想起她的格格份，觉得她的话

是一姿态还是诚心去探望？我问。

总编想了想，就开始打电话，他找了方方面面的人士，诸如人大、政协、侨联以及一些研究机构，当然都是他的熟人和朋友，总编任职多年，结了各路豪杰，可以说本城是他玩得转的码。可惜没有分市长，人再多也显得没有阵势。

我反倒不好意思了，端起一次纸杯喝，总编起给我的杯里填满说：我早就看你是个很有见地的记者，作为本城的名记者当之无愧。这件事从历史的角度看意义重大，赵宗平局长也很欣赏，这样吧，我们现在就去看看李曼姝。

想不到李曼姝说这么一句有文采的话，我惊异地看了她一。

李曼姝只带了一件旗袍，黑丝绒的，我已经见她穿过了。从包里拎旗袍，她立刻站在镜前试穿，尽有打褶，穿在她上仍能觉她年轻时的光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