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觉得自己上就要昏死过去了。突然间，背上猛地一松，一大空气涌腔，整个陡地飘浮起来。脚下还在用着同样大的力量，竟象踩了弹簧似地腾起老，一步撩多远。原来，金喜蹦侧一旁，待甘经过时，双手一托，便将她的背包连同粮袋一并褪下，放到了自己上。

“……跟……上。”自幼在农村劳动的肖玉莲，质上略胜一筹，但与男同等速度的急行军，她自顾尚且不暇，无法帮忙。

嘿！还不理人。金喜蹦的，使甘越发来了兴趣：“我问你，你在炊事班，尽给自己什么好吃的，才长这么的个？”

金喜蹦严格掌握着数量。忆苦饭是人投的料，每人半斤，通不得的。在昆仑山上顿忆苦饭可不容易，没有原料。桃叶、柳叶、婆婆丁、苦苦菜，一样不长。昆仑山上历来大米白面够，即使在自然灾害最严重的年，边防一线也没吃过什么瓜菜代，然而米白面无论怎样制滥造，也跟忆苦饭沾不上边。一号命令从军所调拨料加上后勤仓

李铁端着罐盒，朝冒气的地方步去。各单位分别起灶，饭不可能同时熟，号兵们不必统一吃饭号了。

金喜蹦不为他的饶所动，都不抬，先给一个满勺，又给一个半勺，然后勺锅里，等着后边的人来打饭。

宿营了。

金喜蹦不由得回过来，他看到一双清澈的睛。她还不知？她迟早会知的。到那时，她还会这样看我吗？

锅内翻着黄绿相同的糊糊，吃力地鼓着泡。这是今天晚上全队的统一谱——忆苦饭。

甘不停地给自己打着气，拼命加快双臂的摆动。不争气的脚却无法随之协调，失去平衡的踉踉跄跄，每一步象要扑跌在地，永远爬不起来。背包象泰山压似地倒扣过来，咽一阵阵发咸发，好象一秒钟后就会有鲜血狂。

“哎，我说你轻着！万一打个脑震来，还不是给我们添麻烦！”冷旁观了半天的甘，忍不住说。上的青包已经散开，她忘了刚才的事。

山沟里的人，要不咋知世上还有菠萝、荔枝这号吃。这会儿，也卖！还真不错，卖百十来块钱，抵过一年的津贴了。怎么样，我金喜蹦还是有主意，吃了的没见长，我这钱可能救急，救命哩。将来回去上门到妞妞家，爹、娘、老婆一下全有了，日气着呢。他快活地想着，前象现了一幅和和的画。突然画象泡在冰里，一切都模糊晃动起来。他是有罪的！倘不能将功折罪，他有何脸面见家乡父老，有何脸面带累妞妞一家！都是因为一句话，一句话啊！金喜蹦悔恨地用蒜钵似的拳，捶打着自己的。

背风的山坡上，金喜蹦用勺敲着锅沿，“当当”的声音顺风刮得老远。

“大个，多来儿。”李铁将盒伸到锅中央，“勺把掌稳着，别哆嗦。”

果然，前面传来轻微的武碰撞声。远方腾起雪雾黄尘，脚下的大地又开始了痉挛般的震颤。

跑……跑……半步也不能拉下，被群甩的士兵，就会变成孤雁，用不着弓箭，就会自行坠落在荒郊。你只有象蛙一样，死死附着前中的队伍，一同向前。

一直侧着耳朵倾听动静的肖玉莲，扯了一下甘：“别聊了。准备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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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上大铁锅，金喜蹦背的已经超过一百斤。甘于心不忍，但她除了息奔跑外，连一个“不”字都说不来了。

金喜蹦从冥思中转来，半天才明白这个小胖女兵是在跟自己说话。他梗过脖，不予理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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