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只用她钳的最末梢碰到，都能把目标抓过来，狠狠补上一钳。

她也在抓一只大黑蜂的时候，因为抓的角度不对，让大黑蜂有机可乘，而被刺了一下。她的手肘绿的“血”，她没理睬，只斜看看，手上抓得更、嘴下咬得更凶。直到把大黑蜂吃光，才回过、她的伤。

绿的血，过她的嘴角。她自己的血，竟有些像在品尝“敌人”的血。自己的血也是温的、好吃的、咸咸的带有一海的味。

然后，她翻过手，她的武，这只钳在手术之后，已经由昔日的苍白转变为褐黄。上面的刺更长、更也更尖了。

她一刺、一刺地，品尝上面残留的敌人的味。多么孤危、崇、波澜壮阔，又多么有“悲剧的”哪！

我仿佛见到一个在灯下，独自咬着牙、断箭的杀手，把断箭挂起来，成为饰，也成为对自己的一嘲笑与礼赞

第六章杀手和他的主

杀手

十月四日

我很喜“杀手”这个词。虽然很小就听人说“杀手、杀手”，可是一直到前几年，有一次坐计程车，听那司机说“杀手”，才真觉得有意思。

那司机是个山东老乡，开了一辆遇到大坑就可能解的老爷车。看我上来，一副遇到知音，又有些愧疚的样。主动开：“谢谢了！您没嫌我车。”

我没答腔，其实心里正自责：“这么没长睛，拦了辆老爷车，不但老，而且一怪味。”

“再过两天，俺就换新车了。”老乡对着反光镜说：“到时候，风光了，希望再碰上您。”

“恭喜！恭喜！是不是已经订了新车？”我也看了看反光镜。

“哈！”他居然双手一拍方向盘：“这您就不知了。俺只是订了个‘杀手’，把这车给杀手，换辆新车。”

我一惊，心想，遇见“上”的人了。小声问：“把车借给杀手？”

“不是借！是给杀手。这杀手本事大了，他专走小巷，就像这延吉街。”他指了指前面的街，正巧有辆奔驰车迎面而来，他又大叫一声：“对了！杀手要是碰上这奔驰车没靠右边开，开在路中间，就‘轰——一下’猛踩油门，狠狠地撞上去，把这车半边撞个稀烂。然后下去要钱。”

“要钱？”我好奇地问：“要几个钱？”

“要几个钱？”他回对我一笑，又拍了一下方向盘：“他妈的要辆新车，不然还叫杀手吗？”

当他说“杀手”这两个字的时候，发的音是“飒飕”，说得短而急促，加起来不到半秒钟。但听起来就像冷不防枪的“杀手”，当你听见枪响时，早已经倒下了。说“杀手”就得这么说，如果用标准国音，慢慢一个字一个字地说“ㄕㄚㄕㄆ”，就一也不“杀手”了。

使我想起英文的“暗杀刺客assassin，八个字母里有四个”s“，说的时候也要快——aspk，当前面的”a“和后面的”n“，发得很轻的时候，就像是这位山东老乡说的”飒飕“。

杀手要快、要冷不防、要发“嘶嘶”的声音，让弹和飞刀破空飞去——飒……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