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它们一蜂窝，就直直飞不见，也不知飞到多远的地方去。我猜它们也有“兔不吃窝边草”的习。

提到“窝”，我决定把派由现在的新房移回原来的玻璃罐，因为那罐比较，可以放长一的树枝，利于派生产。

粉红的盒底，有她丈夫的一些遗和翅膀，我原想把翅膀收起来，又想应该给她留个纪念，就一同倒玻璃罐。

她居然连正也没看一下。伟人常有“抬相”，他们往前看、往远看。人也有“抬相”，他们只看“一将功成”，不看“万骨枯”；他们只看“千秋功业”，忘了“遍野哀鸿”。

派从不看她吃剩的残尸。那些都是失败者，失败者不是她悲悯和关怀的对象。她只从那些尸上走过，去追杀她的新猎。

我又丢了一只猎给她。我存心看看，这个肚已经胀得快爆了的杀手，是不是还会杀？

那是我昨天又买回的蟋蟀，我猜想，它说不定很幸运，能在杀人不眨的“暴君”侧，活上几天。能好好活在暴君的边，是多了不起的事！又是多么值得被尊重的成就！若不能作个臣，逗得暴君开心；就得作个臣，帮助暴君为。得成功了，还能当个“买办”，为人赎死、求情、打通关节……

很可惜！这蟋蟀得不成功。它才去，就被派扑过去咬死、吃掉。

作了母亲的动，总变得更为凶暴，它的凶暴不是为自己，是为孩。

我益发肯定了派的慈，仿佛在她的脸上见到母的光辉。多可啊！一夜之间，她已经变成一个成熟的小妇人。

第十二章一个杀手的老去

逃家

十二月二十一日｝“派不见了！”

接到老婆电话，说昨天早上发现派的罐空了，一定是夜里脱逃。她和女儿找遍屋里的每个角落，又把每盆的叶翻开来看，怕派藏在叶下面，结果都没有。

“纱布盖得好好的，它又咬不开，为什么会脱逃呢？”我问。

老婆迟疑了一下，说：“从她生完，好像就不如以前那么神了。你不是说螳螂下完就会死吗？所以我前天喂她完东西，就只把纱布盖上，没用橡绑起来。谁叫你的螳螂那么鬼，才一晚上没绑好，就溜掉了。

“说不定顺着墙，爬了气，气一动，就烤死了。”我说：“她走，也不一定是要越狱，说不定是该死了，不愿意死在我们面前。”

许多动似乎都有独自面对死亡的个。从小到大，我养过许多猫狗，每只狗都死在前，死前还睁开睛看看我。却没有一只猫，是在我前死掉的。

其实我猫甚于狗，那些猫天天跟我一起睡，还坐在我上陪我功课。可是为什么它们都要偷偷跑掉，死在一个我不知的地方？

对此，我母亲曾有个解释，说猫不死在家里，知自己要死，就会独自跑去。只是我一直想不通，它们到底跑去了哪里？为什么让我找不到？

我也曾怀疑，是“大人”把它的尸藏起来，免得我看了伤心。可是自从经历我最疼的一只大黄猫的死，我就相信“猫会独自面对死亡”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