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叫什么名字？”

“迎迎，失敬失敬！我叫荣耀烽，是九中的校长……”

“我是桂河。”

“怎么？发生了什么？”

“我知。有个叫张茂去找你了吗？”

“哪个是班长？”

“教育是立国、立市、立县之本啊。……”吴苏芳还要讲下去，桂河打住了她。这样的话说多了，她就不可了。他不想跟一个不可的女孩坐在一起。

“毕业后怎么打算？”

“如果你自己不走过去，警察会在十五分钟之内请你过去。”他说。他想起自己在初中时的同学，也有这类脾的，后来被枪毙了——其实只是拦车抢劫，并没有伤及旅客命，碰上严打，小罪当大罪论。

“小吴，你也跟他们一块休息吧。给你的咙，它不能劳累过度，否则我就听不到那么好的柔音质了。”

他迈步疾走。但是一个女人的影让他驻足了。

或恋人才会像他那样一声不吭地听一个女孩的讲述。但是，他此时没有当父亲的心境，他更愿意此时自己是个小伙。

“小吴。”桂河叫住她。朝她笑笑。“别忘了在桌上替我泡杯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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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生们都还在上课。

“张茂同学，为了教学秩序的正常运转，现在，请你到校长办公室。”

“没有人可以剥夺我现在受教育的权利。”

没有人应答。他明白了，肯定有个无赖学生在捣，班长都不敢面。

他刚走教室，一个穿混的人朝他小跑过来。

桂河暗想他一定是校长。

“好，到时你一定要找我，看我能不能帮忙。”

“你们的校长呢？校长呢？”商和坤一个劲地问。

“难为你了。上课吧。”

第三排教室从东往西的第四间，与所有的教室不一样，哄哄的，这声音令他的发麻。这一定是一个班，也是他应该赶避开的。与蛮混的学生搅在一起，无论是教师还是市长，都要拿自己的尊严去冒险。

“你叫什么名字？”

“我是州市市长。哪个是班长？”

女教师说不话。

“我想在厦门找到一份好工作。”

“我不会去。除非你来拉我。”

“坐不改姓，站不改名，张茂。”

桂河遁声望去。

女教师转过脸来。他看到，她的睛里贮满了泪。

“我当过中学教师。”他说。“到了，我们下车吧。”

“什么鸟市长！”说话学生个不，可是脸上的肌绷得。

他转过去，果断地走教室。

“市长市长……”

“市长，这是真的？”

桂河说：“老商，你别问了。老商、老姚，你们都到办公室喝茶，我自己下去走走。”

“现在班长可以站来了吧？”

桂河注视着女教师。

张茂犹豫了片刻，走去。

“没有人剥夺你受教育的权利。现在是需要重新考虑你的权利的时候。”

教室傍山而起，一列比一列，共有三列。

吴苏芳脆脆地答应。他看到她轻快地迈开步履。

“小吴，你猜猜，我为什么会要到中学走走？”

班长缓缓地站起来。

“班长，说说刚才发生了什么？”

吴苏芳大胆地跟了上来。

他也曾经是坐在年久失修的教室里的一个学生。那时，他时不时地看到正副校长、各个的主任们从窗外走过，巡视着教学或纪律情况。那时，他把他们看得多么的在上啊，他曾想自己也能像他们那样从窗外走过，一副督察的神情。一个市长从学生的窗前走过，这样的情形对中学生来说，可遇不可求啊。曾经想象自己能是校长男孩，现在竟然成长为市长。觉不错。他的忽然轻飘和豁朗起来。明天，校长将会在课间时间把他的莅临大大地喧染一番，他将成为这里的学生、教师议论不休的话题，甚至写校史——如果它有校史的话；明天，八鳌狭窄而短促的街上将会传有关他的话题。这些，曾经是他向往的，不过现在，特别是在这么一个小地方的影响，真的是无足轻重啊。

“莲！不要说了！”那个女班长刚要说话，女教师阻止了。“市长，如果你不在意的话，让我们继续上课吧。”

她的表述不坏。她要是说，市长，这可是你说的啊，哪怕是以开玩笑的气，他也要打她的折扣。“这是真的？”无意中表明了她的惊喜与激。但是到时他还会记得她吗？他是否会敷衍了事？如果他不曾从她这里得到过什么，他真的愿意帮忙？是啊，哪怕开张空支票，让人家兴上几天几个月，也未尝不是件好事。他取名片递给她时，更是将吴苏芳喜得呛。

吴苏芳失望地站在那儿，一时反应不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