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雨拍拍与前座的挡板：“师傅，不要开走！我要下去看看！”

司机嘟囔着：“你连这个也没见过？”

桂雨加大声调：“你停车！”

司机不得已让车放慢速度。

有个小孩好奇地往车窗里瞧，然后试图把手伸来拿走吉晖手上的包包。吉晖叫了一声，小孩跑开了。

吉晖像是在质问司机为什么把她带到这样的地方来：“他要吗？！司机，快开走！”

桂雨想找开车门，可是车并没有完全停住。

“你忘了我是学什么的！”

他这话是说给吉晖听的，吉晖并不理会，倒是司机像是站在吉晖这一边。

“你会被抢的。”

又有个大一的男孩过来。好在这时车开动了。

吉晖生气了。

“那就是你要找的新闻？你是不是要成为小报记者啊，我的硕士！你人生地不熟，算了，你不是要在这里住段时间吗！有你看的。雨，是不是带的人就喜打架？”

桂雨没有理会吉晖，他用命令的气对司机喝：

“你停下！”

司机把车打个掉：“我停。你特（得）给我六块。”

桂雨将行李从车后座上取下，回过掏钱给了司机。吉晖看看拗不过桂雨，即便一脸儿板板的，还是推开了车门。

桂雨肩上斜背着一个挎包，一手拉着装轱辘的行李箱，另一手拉着吉晖，伸长着脖，往人群中央靠近。

接近人群时，桂雨向上抬一扫，“州糖厂”的字迹浑厚有力，只是颜已经褪下，如同一个健壮的汉穿着一破旧衣裳，气势难以服人。

桂雨本能地要轻装上阵，他手一松，将轱辘箱留给吉晖，自己端着背在前的照相机往前挤。

刚才想往车里抢东西的孩像猎狗一样地接近吉晖。吉晖一面与他们对视，一面在心里埋怨桂雨。男孩们瞄着吉晖的表情，觉得很过瘾，脸上狡黠的凝固不变的笑容，同时也在捉摸着下手的时机。吉晖满脸的怒容。有一会儿，她脆掉过脸去，不理他们，表现鄙夷的神，可就是怕他们抢走了什么东西，于是不得不把目光又投向他们。虽然她不想跟他们来什么划，可主动权不在她这边。

桂雨想让自己挤到吵嚷最厉害的地方，不过没人为他让空隙。他娴熟地举起相机，动快门。

桂雨的直觉告诉他，那儿显然不是一般的打架斗殴，而是社会事件。人们在声地争辩，既像是要把自己的观戽倒给别人，又像是在某仪式上表现着自己以此获得倾吐的快。汗酸味和臭味在人们的鼻孔前弥漫。

桂雨看到几个警察神情十足地走过来。

桂雨以为人群会有什么反应。没有，人群似乎并不把警察的莅临当回事，他们正沉醉在自我制造的情绪和气氛涌之中。

警察比桂雨更容易挤人群。很快，他们就到达最闹的中心地带。

桂雨边的一个人。“他们在说什么？”

那个人看了桂雨一，对这个讲普通话的人有诧异，但很快他就有了兴趣，因为在他想来，一个讲普通话的外来人，一定会把目前发生的事情传到他所常住的地方，这么一来，这件事不是有了更大的影响？但是他不知从何说起，只用很重的闽南腔回答：“不小的事情啦，糖厂的事。”

“糖厂怎么啦？”桂雨继续问。

“几千人没有东西啦。半年没有发工钱啦，喝西北风啦。”这个人咧着嘴，手在空中比划着。在桂雨听来，这回答的气有幸灾乐祸的味，当然，也可能是一乐天格的表现。

“他们现在想什么？”

“郢（他们）要饭吃没好吗？”

“要饭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