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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部分阅读(3/7)

说?”

这样的词已经诞生:

距离,不能,

失望,痛苦,

挣扎,孤零零,

冷淡,激情,你的姓名。

“你刚才那样说,好像是……”桂雨觉得自己需要理清楚索依依的话语所指。

“你如果不你想的,你会非常痛苦。因为你背叛了你的价值基础。可是你如果那样了,你也许会在未来的某一天,你会后悔,你会觉得不可思议。”

“我该怎么办?”桂雨故作轻松地问。

不,桂雨对自己说,我决定了,我将放弃。我为什么要去为那些我并不熟悉的人去得罪我的哥哥?正是我的哥哥在经济上的大力支持,我才得以轻松地读完大学,又接着读研究生,更为直观的是,我才可以带着吉晖这样的上海姑娘,在上海的娱乐场所豪放不拘地消费。新天地的一杯啤酒三十元,十块一碗的半两米饭,四小段中指大的油炸排骨五十元,还有,算了,不说,如果没有你哥哥的豪,你什么时候才可享受得到?所谓的正义,公平,它们存在于思维的角落里,瞪着绿的小睛,一个劲地挤眉,可是有谁见过它们在中国成长过,有哪个中国人娶过来,把它当作大媳妇看?——不,桂雨,这不对。不对。你开始犯错了。你并不希望你自己过得是离开追求正义与公平的生活,如果真的远离了它们,对你来说,那是非常非常糟糕的一件事,非常非常糟糕的生活啊。

“我已经说了。”

索依依嫣然一笑。接着去接一个电话。

雨对着桌上的瓶发愣。

许结。问他话,他回答最多不超过六字,不你听懂还是没听懂。他的儿读书不好,中没有考上,却接到南昌一家中专学校一张学医的录取通知书。为了让儿不再活得像他那样辛苦,他掏空了家底,借了一万块,把儿送走了。儿学了一个学期就回来,说学校让他们在家附近的医院就近实习,工作自己找。他以为儿学了一手回的本领,没料到针也不会打。他没有想过要上法院,要打官司,要请律师,就是想了,但他的钱早已光,他的债台已经筑……桂雨为他拍下的照片上,是一个神情淡漠、无助的脸孔。他一天只睡四、五个小时的觉,有病没病,大雨毒日,从不间断。田地里的菜卖给菜贩,菜贩又把它们运往圳、广州。菜贩在田吆喝着。他从河里捞上来浸泡的各蔬菜。

江晓岚,陈规。已经无法与他们对话、探寻他们的心思,因为就在三天前,他们已经睡在坟墓里。他们不起村委会要的款,受了镇财政、税务人员的臭骂,挨了村里恶小的毒打(村委征款的方式),夫妻一块服毒。桂雨拍下了他们结婚照的照片。它挂在黑的小房里,黑白照,是那个房间里唯一能反光的件。相片上的他们想笑,但没有笑来。没有村民敢提为什么他们会死。当他提这个问题时,村民低着事去了。

李秀丽。七十三岁。儿在对越自卫反击战中牺牲,丈夫八年前让满载着泥门框、翻了斗的手扶拖拉机压扁。桂雨在村的卵形的石上见着她,问她话,她只盯着桂雨看,好像想看看他到底还是不是一个人。她时常晚上就趴在那块石上睡觉,没人理会。那个晚上,桂雨扶她回家,她机械地跟着桂雨走,回到家里,家里没有电灯,没有油灯,也没有蚊帐。桂雨觉得自己错了一件事,也许村的风大,可以驱散蚊。桂雨拍了一张照。看着她脸上的肌,桂雨知她早就不懂得什么是笑。

陈宏,村长。承包了两座山,一个小库。家里一辆十三铃,四辆托车。一架刚从城里买回来的背投。楼琉璃瓦的家。大的箱响放着彭丽媛的《喜玛拉雅》,整个村庄都得接受这音乐颠来倒去的洗礼。村民反而觉得闹些。

——仅仅一天半的时间!再也见不着他们了。现在,是这座房,是手里的杯,是索依依对着电话话筒的婉转音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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