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愚蠢，这个世界本就没有事实只有观念！”

他叫了一声，醒了。

他惶惶地到浴室冲个温澡。他看着浴缸，接着往浴缸里放。他躺浴缸，摸那叫他晦气的地方。它怎么突然就不争气了呢？它的元气飘逸到茫茫宇宙的哪个角落里去了呢？难我老了？——绝不可能！一个四十岁的男人，的确不是二十岁时那频率的新陈代谢所能比拟，可这是人生的巅峰，是可以翻江倒海而无所畏难的时期！他以为自己在浴缸里睡着了，可是乡间送葬时的打乐再次将他闹醒。他睁开，定神听听，以为真的是周围居民的哪位人家死了人。但四周非常安静。接下去的时间过得飞快，黑夜像是经不住停留的小站，一晃就过去了。

他提早来到办公室。当秘书毕恭毕敬地向他报告今天的日程安排时，他才慢慢地找回了一个市长的觉。宽大的办公桌，雄厚的背靠椅，亮堂的办公室，明镜般的书厨，富丽的沙发。这觉重新扩散到他上时，他的第一反应是有些陌生，有新鲜，有兴奋。

他跑了厦门与福州两个城市，找到这两个城市里最好的学医生。可是从他们那里获得信息更加使他到无望。

两个城市的五家医院和医疗机构为他开的药也大同小异。他把快上万元的药到车的后厢里。他不想用那些亢奋的药来振奋起自己。如果机理的反应不是灵活与机动，而靠药来使之达到阶段的亢奋，当这阶段过去之后，他必将陷更为沮丧的境况中。

突然萎的解释要么是官上的病变，要是就是神上的病变。但是他们把这两个基本方面细节化与无限量化的分析之后，他好像掉蚂蚁坑中，面对赶集似的蚂蚁，不知要从哪一只下手。那么，是不是他把无限复杂的萎简化为生理与心理两个方面，反而限制了自己必要的认知呢？当车行驶蒲田的路面上，他望着窗外零落的楼，想着。

这两三年以来，他对女人的趣并没有衰退。他虽然没有长期固定的伙伴，可短期的确还有几个，而且差不多是换着。商业局的局长欧蓉，宣传的事林晓燕，中心医院的医生申明明，师范学院音乐系教师尤喜达琳（这是他第一次亲密接四个字的女人！），再有几个他要一下叫她们的名字都很难，她们的名字存在他的电话薄中，只有联系上了，再约个地。他有时电话打过去，却一时想不起此人长的模样，或者也其他女人搞混，不过，只要说上几分钟的话，他就可以凭借声音慢慢地味那人的面貌。如果在由文字上的姓名联想到某人发生阻碍时，他便由声音而联想到某个人。发生过他跟某个女人睡觉后，女人向他暗示某要求，比如工作上的事，亲戚上的事，有时甚至是有关她丈夫的升迁，他便说，你前几天不是要求过了吗，那女人便委屈地说她已经有一个多月没有见着市长了，怎么可能是几天前呢？

虽然对女人的趣没有衰退的明显迹象，但是，令他烦恼的是，他的快已经大不如从前。从前——也就是两三年前吧，或者是三年前多一——每次事总能给他带来充分的快，如同一个人喝了酒就要醉一样，而两三年来的没有饱满的快如同喝了酒却不会醉一样，实在是有些扫兴。

自从白茹宁的，他的快恰似雨后笋，发有力。他非常谢白茹宁重又唤醒他青的奔放激情。他的快如一架修整过的钢琴，再次弹奏准确而饱满的音符。

白茹宁走了。不仅带走了他的快，把那架音谐和的钢琴也损坏了。

“你是否纵？”福州的那位故作的医生这么问他。“没有萎史的人发生萎这样的事，通常与纵有关。”

纵？他一下就想起了西门庆。问题是西门庆纵却也没有萎啊，而且若不是与打虎英雄相搏击，恐怕一般的武士也斗不过他。

“这是个什么概念？如果一个人的营养状况相当不错，那么多来几次与人的元气是否受损恐怕毫无关系。”他说。

“你是什么工作的？”医生问。

“我是商人。”他说，睛一不眨。

“是一个风得意的商人，还是一个愁眉苦脸的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