夺目的影像消失了，放影机碎裂了，哪怕有再好的故事，也无从放映。

秦大政怕明天上了省城，包里的那十几份东西用完了，家里没个储备，就骑着托车到复印店再去复印十份。了门，他遇上了老董。泥路平坦延伸，路不大，不过这也可以使得小城显得闹些。路旁下里散发的臭味得人要倒地昏死。老董一见他，便大骂政府官员的腐败与贪婪，秦大政听着舒服顺畅。老董骂累了，一定要秦大政跟他一块儿喝酒销愁。街对面有几家店挨着亮着红灯，时不时地，里面的姑娘会站到外面来看看行人，秦大政望了一，了无兴趣。秦大政受不住老董的拉络，与老董一块，找了家简易的临街酒店。一杯下肚，老董的咙有了泽，又开始大骂。秦大政更觉痛快。

喝着喝着两人都没有了节制。老董都转不过来时，有人打他的小灵通。看来是到了散席的时间了。老董走路像舢舨在海浪上颠簸，就是稳不住，秦大政也差不多。老董跟秦大政告了别，一个往西，一人奔东。老董上了一辆三车，秦大政却是要自己驾车回家。

秦大政的托车疯跑，可是他自己还觉得慢。在往瑞金路拐弯的窄上，他的托车与一辆迎面而来的三菱帕杰罗相撞，他的托车在路上打了几个，砸伤了一个骑自行车的中学生，他自己则从托车上弹后，仰撞在帕杰罗车前的横梁上，最后弹到路中央，豪迈地叉开双脚，望长空。

法医断定，秦大政违反通规则，并酒后驾车。三菱帕杰罗还算仁义，愿意为死者支付三十万的赔偿金。

34，

“你在什么？”索依依问。

她倚在门框上，看着收拾着行李的桂雨。他收拾完了自己的东西，接着收拾吉晖的。吉晖说她很快就会回来，尽她并没有丢下同意桂雨离开哥哥嫂嫂家的只言片语。

“我的哥哥对我下了逐客令。他要是回来，看到我还留在他的家里，——嗬，你想想，我愿意看到他那时的表情？”

“你惹恼他了？”

“可以这么说。我并没有惹他。我写的是别人。我知他跟他们有关系。关系！就因为这在上的关系网络，下面的百姓非得作无理方程似的牺牲！人类社会在黑暗中摸索的时代早就过去了，多少条理已经昭然若揭，我们何必把自己打扮成野蛮人，还自以为这样的错误是时代的错误，是在未来某一时刻可以得到宽恕的！”

“雨，当中国人尚未从纠缠他们多少年的恶怀中挣脱开来，你却要他们一夜之间看清事实的真相！他们的睛可适应得了你所要求的光？他们的手臂可承受得起你要求的剑柄？你的哥哥生活在这样的人当中，他就必须与他们同化，否则他就是你，而不是他！他有足够的智力来理解你的说的那些真相，但是他没有足够的心力来倾听它们，没有足够的胃来收它们！你把他周遭的丝网给断了，他这只蜘蛛还怎么捕获猎？你伤了那些他需要的人，还不等于斩了他的手脚？在这肮脏的政治网络系统里，你想当一个尘？”

桂雨不说话了。吉晖的内衣、内。他想叠好它们，可是它们是那么柔，好像更适合于成一团。

“嫂嫂，你低估了百姓。”

“你是否听过百姓教导他们的孩如何像现在官僚一样的巧取豪夺？”

“我听过。”

“在你的那些百姓当中，你可觉得到一象的向善的力量？”

“什么意思？”

“我不要的向善，因为那是人的本能也不是人的本能。而作用于人本能的东西，你不要相信。人比猩猩级，不是因为他的，而是因为他的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