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桂阳雨,若作为一个守信的人,是不能不出现在花博会现场的。在温顺水一伙人看来,他是不守信的人,一个叛徒。——这个词让他一阵受惊,只是很快,他又察觉出这个词本身的荒谬性。一个记者如果执守于这类传统的道德判断中,绝不会有什么惊天动地的业绩。新闻性、引人注目等等,才是他真正的操守,除此之外,休想对他造成任何伤害。他了解大众的兴趣,而这又取决于他想不想迎合这样的兴趣。——得了,真是无聊。他讨厌起自己来了。
索依依侧过头看着桂阳雨。桂阳雨知道索依依在看他,但没有接应。
索依依把目光拉下,看着桂阳雨的手。她对这手型很是熟悉。她曾无数次地把自己的小手置身在此类的手中——那是桂阳河的手。他们兄弟俩的手型很相像。因为年轻,因为经常出入于健身房,桂阳雨的手掌要雄厚一些。
她伸出她的瘦削、苍白的手掌,缓缓地握住桂阳雨那饱满、充满活力的手腕。这个过程,很像是动物的吞食。
桂阳雨的手掌动弹了一下。飞机颠簸起来。好像是出于一种保护弱小的本能,桂阳雨的手掌它反转过来,紧紧握住索依依那只苍白如叶般薄弱的手。给别人安慰的同时,自身的力量也无形地增强。
出租车快速地行驶在海口的长堤大道上。
“还好吗?”桂阳雨问。
“可以。”
“我看了一下地图,大概还有三四个小时的路程。”
“有你在,可以再长点。”
桂阳雨还来不及回答,他的手机响了。号码是从洞州打来的。接吧?
“你好。……启明,我听出来了。说吧。……什么时候?我现在在海南。……不,我马上赶回去。”
桂阳雨关上手机时发现索依依一直在注视着他。她不明白他在说些什么。
“你马上赶回去?”索依依说。
“如果可能的话。”
索依依还要说什么时,桂阳雨用手拦住了她。他用电话问了飞回厦门的航班。来得及!他报上自己的姓名。
桂阳雨搂住索依依的肩膀。
“我必须回去。你可以找到——它吧?行李不是很多,如果对付不了,就找个当地……”
“我是要人陪的。”
“我知道我不该这么做——我的意思怕是很难让你明白。只是……”
“好了,你不必道歉。我最受不了!”
“听我说,温师傅他们几个人失踪了。刘启明的声音非常慌张,这事非同小可。我要回去问问市长先生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我清楚得很,没有他不知道的。我处理完会马上赶回来。”
“有这个必要吗?”
“你说什么,嫂嫂?”
“索依依。”
“对不起,索依依,你说的是哪个必要?”
“有必要又赶回来吗?”
“我会回来的。”
“我不想在高墙大院里面见到你。你听清楚了吗?”
“你不必加重语气,我已经听到了。”
“那好。你处理完你的事,你滚回上你的海。海南不会有事。你要赶机场了吧,叫司机停下?”
桂阳雨没有拒绝。
上帝,他想,这是你给我了恕罪的机会吗?这是你向我展示的宽宏大度吗?这是你让我永生不必为悔恨所折磨吧?
44,
吉晖的内心给桂阳雨定下两个界限,第一,一天之内,若桂阳雨不给她发信息或者电话联系,第二,如果桂阳雨三天之内不回到洞州,她将独自离开洞州,像奥德修斯无可眷恋地离开特洛伊城,孙悟空离开西天取经之路一个筋斗翻归花果山一样,回到上海。她给父亲打了电话,说她四天后到家。她父亲问及桂阳雨是否陪她回上海,吉晖说尚未定下,到时再说。
她再次走入萨拉咖啡屋。她想起昨天晚上的那个年轻人。后来,她觉得放过他实在是可惜。为什么不先了解再做判断?人生的机会往往就是这样失去的。洞州这样的地方固然小,照样可以产出外表与才质同样出类拔萃之徒、投机灵动之士。
昨天晚上那个男士没有露脸。也许是因为他受了打击而另选福地?她静静地坐着,如同在守候着某个特定目标的出现。晚上,她很想找个人聊天,特别是男人。她想过把张冲和郭亚子呼来,还是作罢了。
从那扇褐色条纹门框内,走进一个男人。他瞟了她一眼,旋即找了个靠里的座位。吉晖很欣赏他所选的位置。那是一个常人不选的座位,在这屋子里,它是个偏僻之地。除此之外,那里可以是密谈的最佳场所。
“先生是一人?”服务员走过去询问。
“两人。”他答道。
那么显然,另外一人尚未按时到达。吉晖垂下眼帘。她转动着手中的汤匙,之后,轻轻敲击了一下咖啡杯。咖啡杯发出一声轻脆的响声。她抬起眼睛,看到那个男人也朝这边望了一眼。是的,他选的位置本身就说明要么是他是故意选在可以看见她的位置,要么纯粹是一种偶然。
吉晖轻捻琴弦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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